他扬了扬下巴：“替朕看看，这是哪？”

“还戴着它？”楚临忽然说。

一年来，楚临不止一次给弗雷德将军寄信，全都石沉大海。

“即便没有弗雷德将军的帮助，也一样有办法。”楚临反过来安慰少女，“这种准备朕早就做好了。”

珍妮喉咙一哽：“还没。雪下得大，跑马要多花出一倍的时间，大人也许还没收到……”

珍妮应了声遵命，红着脸矮身钻进马车厢。

那个人活着时，他们聚在一起，话题永远离不开小殿下。

麻雀张着喙，像在嘲笑：“可惜，真是浪费了好多哦。”

“很久没有故地重游了，”楚临淡淡地说，“陪朕一起吧，格雷文——既然你如此钟情于朕的秘密。”

“朕好像听见鸟叫。”楚临幽幽地说。

珍妮头也不回地跑远了，加雷斯猜测楚临应该没把这趟行程的真实目的告诉她，才中途将人支走。

“朕有话要单独吩咐你。无妨。”

楚临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加雷斯木然地握住。

但这样的情谊，也被楚临亲手斩断了。

“替陛下巡检节庆日的游行设施！”

寝宫的深夜从回忆中浮现，加雷斯竟不禁打了个寒颤。

加雷斯翻身下马，系好缰绳，扶着楚临下车。

珍妮忙说：“谢陛下，这不合规矩……”

山丘掩映间，庄园的尖顶塔楼与山谷中被大雪掩埋的农田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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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进庄园，因为看不见路，楚临扶着加雷斯的力道很重，加雷斯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护在楚临身后，虚揽着他的腰。

不安和恐慌让他条件反射地吞咽口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次出行的目的既不是巡检节庆日的准备工作，也不是兵工厂的附魔改造。

珍妮看向车窗外。

黑色的铁栅栏门镀上一层冰晶，像童话中冰雪塑造的城堡。

“格雷文，”马车里楚临唤道，“下马，随朕来。”

那个人死后，他们便再无话可聊。

加雷斯用看白痴的眼神乜这小畜生一眼。

楚临轻轻抬手：“罢了。”

“一年前，这座庄园的领主因为勾结圣教的大祭司而获罪，全部财产被拜伦王室收缴。”楚临伸出戴着鹿皮手套的右手。

从常规的关切问候，再到恳切地提出希望弗雷德能回到阿斯莱德执掌近卫营……都杳无音讯。

加雷斯很不绅士地一挥手，麻雀被赶开了，扑棱着翅膀狼狈地飞走，落在树梢上冲着青年吱叫。

加雷斯勒马：“去哪里？”

在楚临只是个为王子擦拭寝宫栏杆的贱仆时，弗雷德就平等地传授他和那个人一样的剑术和刀法。

珍妮勉强扯出一个笑：“冬天就要过去了，陛下，往后会和今天一样，是个好天气。”

城门拉开，简易车队沿着乡间的主干道行进。

楚临：“弗雷德将军回信了吗？”

十分钟后，马车在道旁停下，珍妮提着裙摆跳下马车。

连他也错了。

“是。”珍妮坐在车厢角落。

“雪还没化，步行去兵工厂么？”加雷斯说。

麻雀落在马脖颈上，用只有他能听见的，莫妮卡的声音说：“容我最后提示您，加雷斯殿下，交换秘密可不是走个过场，一定要是您所不知道的密辛才行。”

加雷斯应了一声，一路上一言不发地搀扶着楚临，像根会动的，却沉默寡言的拐杖。

车厢内传来磁性温和的嗓音：“进来暖和身子。”

楚临穿着一整套完整的国王礼服与冠冕，握着红宝石权杖。被华服与珠宝包裹并未夺去青年的光彩，他双眸微垂，坐姿丝毫未随着颠簸而改变。

“交代你的事，别忘了去做。”楚临说。

真的没有一点师徒情谊么？也许不尽然。

加雷斯回头，心脏猝然战栗。

莫妮卡：“这段时间，殿下应该提前挖掘出不少他的私密心事了吧？”

她带着王亲笔攥写的调令，最迟今夜，数百名精锐骑兵将日夜兼程赶往王都。

道旁枝杈上落满了雪，银灰色的丘陵绵延成片，晴空无云。

“去另一个地方。”楚临失焦的眸子漆黑依旧，与头顶王冠的宝石一样熠熠发亮。

稍后他们要去某个地方，但珍妮并不会陪楚临一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