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2/2)111  冰川纪来信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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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忙完工作,天已经是墨蓝色,难怪脖子酸痛,一时间有些直不起来,看来明天的头等大事是找个中医馆扎两针。

桌布最上方摆着一本《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上一次翻看这本书,是在十年前的盛夏,那时他教室的窗边,阳光洒在书页上,连带着翻书的指尖都被晒得发烫。

时过境迁到如今,这本书缀在矮桌上,像划破时间唤醒记忆的信物,梁以安有些痴怔地想要触碰书面,指尖触到书脊时却顿住了。

要是被齐明书知道,大概会恨铁不成钢地揪着梁以安的耳朵痛骂他这辈子是什么该死的劳碌命,上辈子是牛是马所以这辈子当牛做马,干脆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把自己泡在办公室,连轴转几天一口气没上来倒在办公桌上还能算是个工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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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的路灯发着微弱的光亮,和办公室的顶灯应和着,将梁以安有些疲惫的模样印在窗户上。要是他此时能掏出一面镜子来照一照,就能看见自己顶着两只硕大的黑眼圈,在夜晚的灯光下,像个冤死鬼。

齐明书抱着篮球笑话他,往那儿一坐跟个颓废文青似的,一天到晚不知道看些什么,人都看迷糊了。

他把这一行字轻轻勾画下来,贪婪地呼吸着夏风的气息。

十月的清川还是有些温热,街上穿梭漫步的人还穿着单薄的衣裳,带着初秋清朗的气息。街道边的银杏还是青绿色,嵌在难得湛蓝的天色中,像孩提时代握着彩笔涂涂画画,让人忍不住驻足停留,用双眼去描摹。

人年少时总有一瞬会有些愚蠢地以为任何短暂的东西只要拼尽全力,终有一天都会留住,梁以安也不能免俗。但他没能留住任何,无论他有,还是想要有。很难说命运这个东西是不是也会挑软柿子捏,反正梁以安这辈子几乎就是倒霉的代名词。

拐过巷口的时候,带动的气浪正好掀起他衬衫的下摆,像拉开一张画布。

他掀开被子下床,拉开窗帘让光照进房间,刚到午后,楼下来来往往的车流声一点点钻进他耳朵。他去洗了把脸,利落地穿上件衬衣,挎着包出了门。

他没有回拨的打算,付过钱,走到门外去推车,却瞥见隔壁书店老板的书摊已经摆到了副食店门口,那堆书的矮桌因为用了很多年而摇摇晃晃,笼着的蓝布跟梁以安那辆自行车一样在褪色。

倒不是他记性有多好,只是往前十年,他曾将这串号码背得滚瓜烂熟,却握着电话挣扎犹豫一整天,都没敢拨出去。但这串数字却阴魂不散一直留在梁以安脑袋里,只等着被唤醒的这一刻。

梁以安没搭理他,只是轻轻摸索着书页上的文字。

没有备注的号码,但他一眼就看出是谁。

梦里他恐惧眼见外婆的容貌彻底消失不见却毫无办法,梦外外婆离开他也已经是第九个年头了。

梁以安靠在椅背上,一手揉着脖子,一手打开手机,一条新的未接来电看得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梁以安猛然惊醒,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汗珠。

阳光切过屋檐落在他的袖口,一如既往烫得他收回手,少年时都没这么矫情,现在眼见着要三十了,悲春伤秋就显得很滑稽。

“一个更热情更短暂的夏天开始了。”

骑到校门口,梁以安停下来,在旁边的副食店买了瓶苏打水,老板和他相熟,问他怎么周六还来学校,他笑着回答说,还有些工作要收尾。

原来是梦。

幸好他掏不出。

人不能一直没好报,除非你是梁以安。

起风的时候,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清脆得像是要将风都划破,梁以安骑着有些掉色地自行车从巷子里穿过,他的目的地是巷子尽头的学校。

怎么回答的呢?梁以安有些忘了,他拼命想要想起来,却什么都很模糊,越是努力,那些原本清晰的就消散越快,直到连外婆的样貌都看不清了。

七八通未接来电分属于三个不同的号码,平均两分钟一通,不太可能是打错,也不像是传销。毕竟这两年干传销的也到处受制,梁以安手机里醒目的反诈中心app不能只是个摆设。

实体经济现在确实是不景气,老板连换张桌子的预算都没有。

齐明书说话总是一针见血,把梁以安堵得一愣一愣。

他掏出手机付账,看见一连串陌生的未接来电一怔,看时间电话打来的时候,他正用力地蹬着脚蹬子往学校赶,处于静音状态的电话揣在包里,所以他没有一丝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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