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为了恐吓和威胁，催债人无所不用其极。他们暴露得越多，越方便警方追查去向。

摁下心里的牢骚，楼川干笑了两声，递了根火腿肠给他。

在直白坦诚的目光注视下，沈规下意识垂眼避开对视，搅着碗里的面，闷声：“嗯。”

“沈顾问好聪明！”楼川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楼川仗着铁胃，嚼了两下就往肚子里咽，撇了撇嘴，语气不满地说：“什么我的案子，你也是我们专案组的。”

果然，隐瞒是对的。

“滴。”

目送楼川快步离去的背影，沈规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

“嗯？”沈规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挑个时间，复习心理学。

“我要调查的事，可能和你的案子有交叉。”

“冰雪聪明的沈顾问要不要猜猜，我们接下来查什么？”

他说实话，对楼川来说，就这么值得高兴吗？

他试图抬手挡一挡，可双手都被铐在铁椅上，随着动作发出一阵燥响。

他说话依旧藏着九分，但能让楼川知道的，他尽力不隐瞒。

……儿童心理学。

他眸色微沉，片刻后换上困惑神色，抬头回望着楼川，问：“怎么了？”

审讯室灯光大亮, 亮得赖嘉明眼前有重影。

钱放出去了就得收回来，就算其他账号注销了，催债人也不会这么快撤。

不能说，不体面。

“我一直觉得你没说实话，但刚刚那句，是真的吧。”

“催款人。”

“对了，下来前网安给我发消息，他说你下午让他们介入提醒，有个女孩主动反应，说自己真的差点被骗。沈顾问，我先替她谢谢你。”

楼川扯了扯嘴角，暗暗腹诽：我怎么了，你真不知道？

偶尔回家也是要坐一桌吃饭的，干嘛分得这么细。

沈规怔了怔，虽然不理解，但还是问：“你生气了？”

楼川话声落下后，沈规就收回了视线，继续拆料包泡面，可停在他身上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看吧，小叔果然很关心他！

走了两步，他又折返回来，双手撑在桌边，上身前倾着俯视沈规，眸中泛着碎光，亮晶晶的。

楼川吸溜了两口面，垫垫肚子，直接开口问。

这是怕他工作太累！

沈规其实不太饿，但看楼川吃东西，莫名也想吃两口。盖子被缓缓撕开，水汽氤氲，遮去他眼底的深思。

楼川第一时间查看消息，腾地一下站起身：“你继续吃，我先带人出去一趟，指挥中心锁定放贷人的位置了。”

男子侧对着他, 坐下后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纸页将顶灯的亮光反到他脸上，随着翻页，优越的五官忽明忽暗，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受害群体为年轻女性，但本案的大部分受害人并没有明确的指向性。

视线幽幽平移，落在白板上的苗伦照片时，他又恢复了淡漠神情。

楼川正经不过两秒，露出八颗大白牙，乐呵呵地说：“没有啊，我挺高兴的。”

“下午为什么出外勤，我能知道吗？”

“我知道的就这些，全都说了, 到底还想怎么样？”赖嘉明语气里满是不耐, “第三次了, 你们警察是没别的事干了吗？”

但，在哪儿来着？

至于别的，在暗处那些眼睛没离开前，他什么都不能说。

大概和食欲会传染一样吧，因为楼川问得太坦率，沈规也有了开口的冲动。

沈规右手接过火腿肠，左手拿了罐红牛，拉开铁环递还了回去，沉声说：

他瞧着开好的红牛眨了眨眼。

赖嘉明呼吸一滞, 紧盯着那张脸移不开眼, 试图在记忆里找到那抹熟悉感的源头。

他一肚子牢骚刚说一半,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名神色淡漠的男子缓步进门，在角落的椅子上落座。

他见过这个人！

他刚才那些话很不合适吗？

看他这架势，沈规不用问也猜到，经侦和指挥中心已经在查那人的去向，侦查队随时准备外勤拿人。

放贷人也不可能只一个目标。

就算结案了，沈规也是他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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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嘉明拼命回想，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楼川以为他不会说，突然听到：

是他！

算着时间，楼川打开泡面盖，拨散了点，闷头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