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

他朝背坡下看了眼，“说来也巧，当年我就是从崖下爬上来报信，才骗到了你的信任。”

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不全是。”

谢嵊远远看见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站在背坡前，似乎等了他有段时间。

沈规愿意帮他，应该是念着以前的好吧？

人谢嵊踪迹，是否需要抓捕？”

谢嵊揩去眼角的泪水，“你知道吗？本来我是不打算说的, 反正现在逃不掉了, 能留件事膈应你, 以后坐牢都没那么难捱。但是……”

直到自己差点被警察盯上，是沈规冒着危险，徒手从悬崖底下爬上来给他报信，救了他一命。

同样的惊愕在山林另一头响起。

他的生路，也被堵死了？

沈规神色一凛, 脑海中的思绪快速流转, 一幕幕画面在眼前不断闪过，忽然定格在了一张脸上。

“但你把我的路全堵死了。”

可谁能想到，沈规和他爸一样，骨子里都是不安分的。

后来的朝霞行动更不对劲，他参与的内容极少，可颂猜一伙人还是提前做了准备。

行动内容越少人知道，风险越低。

谢嵊原本陷着深壑的眉心舒展开来, 低沉到谷底的心绪反扑，乐得双肩直颤。

谢嵊屏住呼吸，头皮发麻，往日的记忆如浪潮涌入脑海。

他的生路，也被谢嵊堵过。

沈规看着他的眼神淡漠，“教室宿舍偷袭那次，你就有预感了吧？”

他好心给过沈规机会了，是沈规自己不识好歹，走上他爸的老路。

为颂猜做事不好吗？有钱有权有女人。这些东西，为警察做事能得到吗？

消息不是从他这边漏的，那么谢嵊又是从哪里得知？

沈规能在这里截住他，恐怕附近全是警察。

报信？

不说，只会让沈规一个人难受。

所以回国后，调查组对他有顾虑，他虽然生气，但也能理解。

沈规确信纰漏不在自己身上，可两次行动都出现问题，他难辞其咎。

要是说了，难受的人可就多多了。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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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笑得癫狂，沈规心底的疑惑更浓。

到头来，他还是满盘皆输。

沈规凝视着谢嵊，冷声问：“你是偷偷尾随我爸，才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那我呢，当年我是怎么暴露的？还有，颂猜的园区最后一次被围剿，是不是你提前收到了消息？”

琴莱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不可能！”

替身阿渡后，他和那些打手打探过集团内对红伞行动的态度，听说是谢嵊给颂猜报的信，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沈规神色淡淡，反问：“怎么不可能？”

沈世平的事，他其实是有点愧疚的，但隔着杀父之仇，即使他动过帮一把沈规的念头，可心里总有疙瘩。

但沈规不一样，以前他在沈世平手里帮工的时候，对这小子挺好的。出去干活时，看到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他总会想着多带一份回去。

他想，这小子肯定不知道沈世平的事，否则巴不得让警察杀了他。

当年他出卖了沈世平，获得颂猜先生的信任，后来无意中发现沈规还活着，看着挺安分地在打零工。

可是……

谢嵊双目瞪大，质问的声音都在颤抖，话尾尖利到破音：“所以你不是阿渡，你是沈规！”

肯定是的！

他目光幽幽地转向远处草丛, 没找到警方埋伏的身影，但不用想也知道, 附近肯定藏着人。他低哑的声音仿佛是从年久失修的轮轴发出，叫人背脊发毛。

“你们的人没问题，能保证别人也没问题吗？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这么固执。”

那时谢嵊冒着危险来找他，是想获取他的dna验证身份，因为在当时的谢嵊眼中，他已经很不“听话”了。

那么他脱离控制的原因是什么呢？

那时他在颂猜手下其实不太好过，场子乱七八糟，打手们也不服他。

所以，那天被沈规救下，他没再犹豫，伸出了橄榄枝。

谢嵊能想到他和阿渡互换身份的可能，不得不说，这个人真的很聪明。

面对全盘失控的局面，谢嵊无力地呵笑。

有前车之鉴在，他主动表明只提供内部的接应工作，行动细节由联合行动的警方自行商议。

还是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