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出来，眼前的人像是掌握着“生杀大权”似的，仅几句话就把自己的危机解决掉。

“你是我的侄女？”

他来回试了两遍，觉得这小孩实在有意思，才蹲下来，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说：“你倒是没你哥和你爸那么讨人厌。”

贺律觉得有趣。

然而下一秒，少年幽沉的目光落在了别的地方，若无其事似的。

一连几天被亲人背刺的阴霾就这么散了些。

她还没来得及松气，就听他补了一句：

“给了，我也懒得帮。”

贺律单手把人拎出来。

“……”

瞥见小姑娘挂着泪珠的花脸，写满了懵懂。

“我还有很多。” 她小声说。

“我的好大哥。”

“咔嗒”。

贺晚恬松了口气，正暗自庆幸着。

现在脑袋右侧还是光秃秃的样子，丑丑的、皱皱巴巴的。

贺晚恬短促地惊叫，声音像断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贺晚恬瞪大眼睛。

贺晚恬被吓到了：“……能抓哥哥？”

可眼前的少年骨相分明，温柔多情的黑眸里面，只有不沾人间烟火的凝寂。

余光瞥见男人抬手——

贺律眯起眼睛，开口：“……其实我也想把你哥送进局子，那孙子让我损失了一千万。”

“……”

他说：“吵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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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侄女”，毕竟大家都知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草莓味的，包装都有点皱了。

小孩儿又哭起来。

“……不给。”

他嗤笑：“听不懂对吧？你要是听得懂我就不说了。”

像羽毛一般酥酥柔柔地从她心里拂过。

贺晚恬抽抽噎噎，话都不敢说。

贺律说：“不给就揍你了啊。”

“不过以你哥的智商，也干不出这事。”贺律笑，语气忽地沉了，“是你爸。”

“啊，是、是吧……”

贺晚恬怔住了。

贺律敛着目光，笑笑。

贺律望着她，想了想问：“你哥他……”

一听见 “哥” 字，她又怕得掉眼泪。

“为什么在这儿？”

贺晚恬立刻抽噎着不哭了。

她光了一半的脑袋就被轻揉地摸了两下。

贺晚恬连忙从兜里掏出了一颗糖，塞进他手里：“这个给你。”

贺律好像发现了某个机关。

没落下来。

小孩儿状若鹌鹑般发着抖，骨瘦嶙峋的身体带着伤。

“嗯？”据说不好惹的“贺先生”抬眸了，倾听的样子像是在等下文。

贺律看她一眼，语气寡淡：“哦，还以为是小偷。”

“啊，不、我不是……”

贺律：“贺之炀有没有……”

贺律停下脚步，偏过脸。

明明暗暗的光线中，贺律的目光落在她的伤口上，若有所思：“啧，要报警么。”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动不敢动。

朝她伸出的手，微微曲起，轻撩过她的小拇指。

“喂，小孩。”他笑，嘴角勾着弧度，尾调如雪落

一切都仿佛恐怖片里的某帧。

没看见？……

她含糊地小声说了句什么。

贺律把糖纸塞回她口袋，笑说：“不用给。”

，往梯子后昏暗的角落看去。

贺晚恬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而贺晚恬终于正眼瞧见了这位“贺先生”。

他蹙眉：“真吵。”

贺律说：“有点麻烦。”

他剥了一颗扔进嘴里，甜丝丝的。

男人指骨擦亮打火机，猩红乍现。

又不哭了。

贺晚恬犹豫了很久，仰着脸：“我、我付你钱。”

他笑了，说：“我去喊你哥来找你。”

“……”

“……啊？”

“……”

“哭了？”

贺律只见过她一次，又多打量了两眼。

半月前，她被贺之炀推了一下，脑袋磕在了鹅卵石上，缝了十几针。

贺律垂眸望向掌心。

可没想到只是一个念头的工夫，眼前骤然多出了一只手。

贺律说：“哭什么。”

果然！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

她一直以为贺律会是老气横秋的古怪长相，就像动画片里的狰狞反派。

“把你哥抓起来。”

她愣了一下，眼眶突然就红了，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他问：“就这个？”

他舌尖抵着下颌笑，朝她伸手：“再来颗糖。”

声音一重，她又硬生生憋住。

火苗跳跃，照进两双明亮的黑眸里。

隔着酒柜和黑暗，两人的视线直直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