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18岁的夜晚，男人温热的呼吸落在颈窝，空气里飘着浅淡的香，光线明明暗暗。

“够了。”贺晚恬听不下去，细眉紧蹙：“自我感动、情绪失控、内核不稳是一种病。”

在画画上一片迷茫。

贺晚恬说：“不要钱。”

“我是毕霏，支教老师。咱们之前加过微信。”对方说。

前方道路是坑坑洼洼的泥地，车上还残留着经年拉土豆的泥垢，胃里总感觉有东西在翻腾。

“谢谢！”

“……”

昨晚是在飞机上过的夜，迷迷糊糊没睡好，半梦半醒地梦到了和贺律去游乐园的事情。

老人家迟缓地露出些笑意。这位布朗族86岁的老人郑重地包了个头巾，像是小孩学坐姿那样端正。

接着画面戛然而止。

好像什么都不顺。

毕霏点点头，笑着问她：“这里是不是跟想象中不太一样？我刚来的时候也愣了好久。”

贺晚恬失落了一瞬，问：“去哪里啦？要多久呢？”

村头坐着个老人，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贺晚恬晃了晃手里的画笔：“介意当我的模特吗？”

-

在感情上也是。

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又上来了，贺晚恬笑笑没说话，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抵达大连周水子机场，再辗转两三个交通工具，下午顶着烈日，贺晚恬坐上了前往当地的马车。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向前走，还是如跑步般绕圈，最终回到原点。

“嗯，过来看看。”

贺晚恬：“我回京后再把画寄过来。”

到了县里，贺晚恬在村子里转了转。

遇见自己

她正认真思考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设置了特殊提醒的联系人。

她腿脚不好，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村子，笑时脸上的皱纹缩在一起：“没人给我拍过照片，没想到有个小姑娘给我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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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贺晚恬绕着漆黑的校园跑了好几圈，从学校栏杆外的路边摊出餐，跑到他们收摊，筋疲力尽、热气腾腾。

“去医院看看吧，我救不了你。”

“你好。”

“你这是来采风？”毕霏问。

“……”

等了几分钟，消息来了。

她回头，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朝她走过来。

贺晚恬将喝完的矿泉水瓶捏扁，扔进了一个用涂料罐做的垃圾桶里。

对方黝黑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不说话。

兜兜转转不过原地踏步。

云南。

赭红的落日似被黏住一般悬在半空，热风吹过老人筋骨嶙峋的手。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女人背着篓子，里面有个铲子，用来捡干粪。猪栏屋边是茅房，土生土长的马匹。

“贺晚恬同学？”

贺晚恬微睁大眼睛，重新翻回到那册子上。

云南！

一小时后，贺晚恬收起画板，留了个联系方式给毕霏。

贺律：“不在京，出差。”

采风完后，贺晚恬自己导航到了乘客点，在路口站了

做了个春梦。

贺晚恬手里被塞了一份，第一页的大字醒目：

去追寻、去体验、去探索崭新故事

贺律：“云南，一周。”

校旅游协会成员在校园大道两侧派发旅游出行攻略的小册子。

继续道：“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还有谁会像我这样，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奔向你，一直陪着你，时时刻刻惦记你开不开心……”

一路颠簸，这里空气质量不错，至少天空很蓝。

心却空空荡荡，像另一侧的白色围墙。

-

一小时后，她订好飞机。

山呼海啸、人流如潮……她跟着小叔，从星光大道去到旺角广东道，看复古的霓虹招牌，遇见日落飞车，在充满年代感的城市里听楼宇间的嘈杂，去鲗鱼涌打卡《变形金刚》里的怪兽大厦。

贺晚恬盯着小册子翻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