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错，该错在贺律就是个烂人。

“……”贺晚恬错愕，随即皱起眉。

这一层关系，仿佛藤蔓，缠绕骨血。

贺晚恬缩了一下，没能甩开。

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很奇怪。贺晚恬还是第一次见到贺律像今天这样。

“谁？贺之炀还是林彦南？还是其他我不知道的？”

男人试图握起她的手腕。

贺律冷笑。

贺晚恬警惕地望着他。

贺晚恬抬头想看他，但错开了他，看向客厅天花板的灯。

贺律看了她片刻，起身走近。

她径直伸手，试图推开挡在身前的手臂。

贺律语气淡淡：“那人承诺了你什么？钱？学业？还是什么别的？”

锁舌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幻想有什么错？

视野里满是细碎的光斑，让人头晕目眩，连眼睛都湿润了。

“小叔，你以为你是谁？”她声音平直，像根被绷紧的弦，“没错，我知道你手段厉害，也知道你其实没那么需要任何人。谁在你身边，本质上没有区别，只要‘有价值’。”

贺律突然说：“有人让你离开我，让你出国。”

她的脸因为羞愧而发红发烫，下巴侧拗着，声音很倔：“行，对不起。我跟你说对不起，行了吧？我宁可从来没认识过你，行了吗？”

贺律自顾自地问：“我们认识到现在，多少年了？你开心时眼睛会先弯起来，难过时习惯咬左边下唇，画画入神了，右手小指总会蹭到未干的颜料。”

“告诉我。”他逼近。

“你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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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我的喜好、习惯，甚至那些不那么敞亮的手段，你也都清楚，我们有太多别人无法替代的时间。”贺律声音压得沉，“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知道怎么照顾你、了解你，我们才是最契合的，晚恬。”

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又相当有自知之明。

“我说了，没有谁。”贺晚恬的声调扬起，“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你的思维套在别人身上？不是所有人做每件事都是为了算计，我只

贺晚恬知道自己触怒了他，有几秒钟，以为他马上要发火。

力道很轻，但她像被烫着似的颤了颤，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

贺律笑一声：“这就是我很欣赏你的地方。”

贺律几步逼近，将她抵在墙边，动作快得她来不及反应。

贺律下颌微紧，转身走向玄关。

但他所有情绪都在一瞬间清零平静，仿佛错觉。

“你回去吧。我想自己待着。”

贺晚恬的动作顿住。

灯很亮，毫无遮拦地，像一层灼热的釉。

她的手一向匀停，手背筋脉淡青，指甲甲面沾着不明显的丙烯颜料，右手食指第一关节的侧面，有一块微硬的、扁平的茧。

贺晚恬说：“没有。”

闻言，贺律松了力道，几秒后，变本加厉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淡声问：“……你不想认识我，那你想认识谁？”

贺晚恬用力挣脱，肩膀却被更紧地按住。

门被拉开，又轻轻合拢。

贺律眉眼难得带了戾气，漆黑的眼睛沉沉。

他喜欢和清醒聪明的人打交道。

都是画画练出来的。

她记得那句话：爱，是一种幻想。

果然。

贺晚恬想挣脱，却被贺律顺势收紧，不容拒绝地攥了下。

贺晚恬忽然想起高中时，从他书房里偷偷拿走的那本《道林·格雷的画像》。书页间有他留下的墨水痕迹。

“你总是这样，当初说喜欢我的是你，到我床上的也是你。”他不轻不重地用食指点了下她的额头，语气似在责怪她不知好歹，“那会儿你可没这么强的自尊心，也没学会像现在这样，句句带刺。”

“没有谁，我只是不想再这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