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承岳的瞳孔猛地收缩，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肺部要炸了。

裴旭望转过头，目光沉静地看着秀姐，“是阿疏让的？”

这年头还看报纸的人很少，他还专门让人跑了一趟。

裴疏转身，眼角有一丝晶莹，但却勾起了唇角。

“不然呢？”裴疏说：“你不会以为基因里的那点血就能抹掉你们对我妈做的一切吧？”

之前的两次或许是有目的的，这次却是真的。

裴旭望的声音很轻：“怎么了？”

“我活不长了……”

他清楚裴旭望的性格，没有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把空间和时间都留给裴旭望自己。

白承岳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咳喘不止，像个疯子一般，说：“你如愿了……公司是你的了，白家垮了……你父亲要入狱……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

只是多少有些担心，专门吩咐了照顾裴旭望的秀姐盯着点。

白宥谦给他下药，以及之前做的那些腌臜事儿，都被查得清清楚楚。

裴疏把手里的文件和买来的纸质报纸都递给白承岳。

作为母亲，她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孩子，可她早已失去爱的能力。

裴疏挂了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医院。

就这样默默地观察、保护就够了。

她以为自己失去了哭泣的能力，却没想到她还有情绪如此汹涌的时刻。

“之前厨房做的夜香花清炖荔枝，也是给那人的？”

文件是他陆陆续续收购的股份。

报纸头条就是白景程出事儿的事情。

裴旭望站在窗前，手里还握着那个已经挂断的电话，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

裴疏就把白承岳身边的人都换成了自己的。

白承岳只扫了一眼，颤抖着问：“其实你……一直很恨我们吧？”

虽然是高级病房，但还是有一股很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不太好闻。

还一阵好笑，裴疏看人的眼光比她好太多了。

“你——”白承岳猛地咳出一口血来，“你想要我死？”

白承岳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他一边下台阶一边拨通老宅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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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医生从病房走出来，说抢救失败了，白承岳已经断了气，让他节哀。

说来可能不道德，她还专门让人调查过江知珩的底细，详细到江知珩幼儿园读的哪家……

“您放心，我不会做违法的事。”裴疏说：“我答应过您，会让白宥谦回来给您送终，您放心，葬礼上，他一定会出席。”

裴旭望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说：“干嘛偷偷看，电视上有他的节目，你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秀姐点了点头，轻声说：“少爷带一个人去楼里吃了饭。”

走出医院，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不知道是在高兴还是在为谁悲哀。

病房里的仪器剧烈地响起来，裴疏按了玲叫医生进来，他在门外等着。

“但您还活着。”

“没事。”裴旭望看着窗外的梅花，花苞有几朵盛开了，她轻声说：“梅花开了。”

电话那一端没有回答，但裴疏听见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裴旭望说：“为什么要催开？”

电话震动起来，是杜百韬打的。

警方已经联系了非洲那边的警方，正在协调引渡手续。

秀姐知道裴旭望对感情的态度，一下变得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都知道啊……”

“还差一样。”裴疏平静地看着他，“始作俑者，还没受到报应。”

秀姐给她披上披肩，说：“前段时间花艺师忙了很久，把照梅楼的梅花都催开了，很是好看呢。”

在看到江知珩拿下的奖项和获得的各种荣誉时，她感觉被打了一棍子，晕乎乎的。

秀姐笑了，一边帮裴旭望按摩一边说：“我偷偷地去瞧过，长得可俊了，和咱们少爷一样好看！”

裴旭望收回目光，喝了口热汤，说：“我的儿子，我当然要关心。”

“白承岳死了。”

或许是被软禁的时候哭得太多，她这些年再也没有哭过，无论多难多苦，她都可以走下去。

秀姐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小姐，您没事吧？”

他根本不愿意再多看白承岳一眼，把后事安排交给了杜百韬，让他通知白家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