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梦恬扬声“嗯”了下。

戚许坐在病床旁红了眼眶。

医生进来给范娴芝注射镇定剂，病房内逐渐归于平静，老太太躺在床上睡过去。

一段时间没见，范娴芝脸色蜡黄状态很差，好像又瘦了，皮包骨头，颧骨异常突出。

她并不是因为被许映兰扇了一巴掌感到委屈想哭。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回家，都会做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甚至还会做噩梦。”

哭过一场，戚许仿若虚脱，太阳穴发痛。

抽噎声回荡在沉寂的走廊，戚许忽视腰部的疼痛，毅然转身回到房间。

范娴芝问戚许：“七七不是在拍戏吗？怎么回来了？”

戚许被许梦恬眼疾手快推开，病房内出现爆破声。

“砰”的一声，隔绝外界的一切。

等戚许再次醒来时，全身传来噬骨的麻木感。她缓缓直起腰，蓦然对上范娴芝慈祥的眉目。

······

许梦恬应了声“好”。

“我知道，但我就是忍不住。”戚许呜咽道。

翌日一早，天气如戚许心情般阴郁，似乎又有一场雨要降临。

氛围莫名凝固，戚许和许梦恬的笑容僵在脸上。对视后，戚许快速回答：“我这两天休息。”

宁谧氛围下传来女人的小声抽泣，许梦恬叹气，“七七你别哭了。”

许梦恬面对戚许侧躺，手臂枕在头下方，保持沉默。

-遥遥：【在干嘛？怎么不回消息？】

戚许试图靠近，范娴芝随手抓过水杯砸过来。

房间氛围融洽，许梦恬负责活络氛围，三个人有说有笑吃着午餐。

面对戚许和许梦恬的靠近，歇斯底里地甩手大叫：“我不认识你们——！”

“我叫外婆就会醒啊？”戚许无奈笑。

提到裴颂，泪水从眸中溢出，浸湿枕头。

研进了娱乐圈吗？请问我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为什么我每次回家你都当我不存在。”

“下次你直接叫我。”范娴芝轻拍戚许的手，“你好不容易过来一趟。”

范娴芝笑弯眼，“是啊。只要七七叫我，我就会醒。”

“走走——”

“恬恬。”戚许嗓音沙哑，打破沉寂。

这次去的不是时候，范娴芝犯病，不记得任何人。

抽噎不止，戚许只觉太阳穴阵阵抽痛。她深吸口气，嗓音无力：“妈，我真的一直都很想问你，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小孩吗？”

戚许愣了瞬，“前两天一直在拍哭戏。”

只是一想到裴颂居然要为了她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退圈，她就忍不住。

“外婆，我是七七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

······

为了她放弃梦想进入娱乐圈还不够，现在居然又要为她要放弃拥有的一切。

“拍戏很辛苦吧？”范娴芝抬眸，注意到戚许眼眶的红肿，“哭过了？”

吃完戚博学留的早餐，许梦恬驱车前往申康疗养院。

眼泪倏地夺眶而出。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精气神，充斥着病态的疲惫。

“你要是真的不想再看到我，那我以后就不回来了。”

她甚至掀开心底的伤疤：“还是说你和奶奶一样重男轻女，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到底为什么要忽视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我看你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

戚许鼻尖一酸。我叫了，但是外婆你不认识我。

范娴芝睡着了。

原本想和外婆倾诉心中的委屈，只能自己生生咽下。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裴颂。他们在一起的条件，居然是让他退圈。

不知何时，范娴芝靠坐在床头，面容憔悴，黑白相间的头发稍显杂乱却不失优雅。看到戚许醒了，勾唇无力道：“七七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

“先别把这件事告诉裴颂。”

“别过来——”

戚许没走，攥着范娴芝冰凉枯瘦的手，趴在病床旁睡了一觉。

为避开许映兰，戚许特地晚起。她的脸和眼睛很肿，化妆也遮不住。

泪水再次模糊视线，戚许紧紧咬唇，环住小腿，埋在膝盖上痛哭流涕。

她强忍泪意，隐瞒先前发生的一切，弯唇道：“外婆你在睡觉呀，我想等你睡醒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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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戚许不想再哭，身体却止不住颤动，呜咽溢出喉咙。

“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看到你。每次回来我都觉得，我在这个家就是一个多余的人，你们都不欢迎我。”

半小时后，卧室漆黑沉寂。戚许平躺在床上，盯着隐匿在天花板上的灯具，颊边泛着火辣的疼。

傻子，这个傻子。

戚许失去力气，靠着墙壁往下滑，肩膀狂颤不止。攥着的手机开始振动，她擦掉眼泪，让视线清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