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江宸到后面就只买一份盒饭了，和人一起吃，等下午饿了再默默自己出去买个面包。

起初是因为脸，但真正能拉近他们关系的，也同样源于一次多管闲事。

过来，他才抬起头，盯着眼前这个人，声音里带着点喘，像刚刚才被辣椒水灌下去过：“岑暮森，为什么我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跟我扯这些。”

白天撑着棍去做检查，晚上撑回来以后用电脑继续处理工作。

岑暮森仍旧平静地看着他，从人吐出来就没作声。

护士进来问他身边有没有其他亲人陪同，江宸都说没有，江果果，爷爷那边他都没有说，怕老爷子厥过去。

人不接，唯一一次接的是个别人。

江宸才意识对方嘴里的这份喜欢是什么意思。

心里有块地方慢慢沉下去。

岑暮森就看着他答：“因为喜欢你。”

不仅走了，后面有近两周都没出现。

生了一场大病。

江宸顿了瞬，说了句“没有，谢谢你”后就把电话挂了。

愣在原地没动，身边人就又嬉皮笑脸地补充一句，“阿宸哥哥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是从什么时候喜欢岑暮森的呢？

扭头看向窗外。

江宸清楚记得当时看到的，岑暮森坐在他们学校的天台上，那时候周围没有护栏，他一条长腿曲着，另一条伸直以后搭在边缘。

闭上眼睛：“你走吧。”

这次被问到了才开口：“不是阿宸哥哥说，自己都知道了吗？”

“这样来看，摔断腿其实更好。”

有东西敲打他心尖一瞬！

半分钟过去，江宸不想再面对眼前这个人。

“是。”从早上去工地以后过来，江宸实在没力气和他说话，身体往后靠：“你一牙科大夫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说这句话的人没有别的意思，却把听到的人搅得杂念丛生。

一个年轻男人，声音甜得都有些发腻：“唔森哥在洗澡呢，现在可能不太方便接电话。”

说的都是些什么疯话。

而江宸自己，就站在后边的楼梯里，看了岑暮森一中午，心脏替他悬了半个多小时，也认为自己平生没见过比对方还要好看的人。

忙碌的生活突然暂停，他自己也暂时从之前那种工作里出来。

自理能力过强的人是这样，即便伤了条腿他还有另一条，做什么就靠着根棍儿，自己吃饭、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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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意义呢？”江宸抬头往上看。

这个“喜欢”把江宸干懵了。

“当然有。”岑暮森弯下腰，去睨江宸的眼睛：“哥哥总把自己当成活菩萨，实际上就是泥巴塑的，随随便便就能捏碎。”

一次被发现以后，江宸就主动和人坐着，但不是坐天台上，大多数都在临近天台的那层楼道里。

半分钟以后，病房里的开了又关上，岑暮森走了。

那是个秋天，偶有微风滑过他的身体，发丝晃动，连带还有校服裤脚，背部弯曲，能看见里头匀称清晰的薄肌。

表情没变，岑暮森的语气似乎恢复成和之前在家的时候一样，“我只是让你明白得更清楚一点。”

起初江宸还因为这样被对待觉得很委屈，分明他才是跳下楼的那个，认识这么多年，为什么对方连个好脸都不给他。

身体往后靠，头微微仰起。

“赶我啊？”岑暮森直起身体。

一次实在没忍住，江宸问他，“你为什么总挑我碗里的吃啊。”

其实期间江宸给岑暮森打过几次电话，都是挑晚上人下班的时候打的。

说完还笑一下：“不过话说回来，像哥哥这样的人天天到处跑，还真不如就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来得安全。”

脑子却比头先几天清醒。

“有什么话我需要帮你带给他嘛？”

后来就慢慢习惯了。

外边漆黑一片，偶尔能看到几只山雀停在那里，叽叽喳喳叫得他头疼。

岑暮森那时候很瘦，像是有厌食症，江宸每次中午买自己那份饭的时候也会给他买一份，再加两罐七喜，但岑暮森不吃。

“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啊！”

起初是一口都不碰，后来吃也只是吃江宸碗里的，即便两人那时候手里的饭菜都一样。

天台空荡荡，那几秒里他只能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