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白色的素描纸上，炭笔线条利落又柔和，未散的晨雾仿佛顺着纸页漫了出来。

施然专注地望着那画，沈礼周望着她。

陆知非大咧咧把登山杖往旁边一搁，坐下来喝了半瓶水，

“早上好，”她道，“好遗憾，我睡过了没去成。你们观鸟观得怎么样？”

“你喜欢吗？”他道，“喜欢的话，日落前两三个小时也是观鸟时段，傍晚我们可以再去。”

“确实看到了城市比较少见的鸟。”沈礼周手里夹着一个类似写生本的东西，朝施然扬了扬，问，“你想看吗？”

怎么，倒还把他玩美了？

有大半身子藏在灌丛叶片后面的灰眶雀鹛，露出半颗警惕的圆圆脑袋；

施然已经将那素描本翻阅完毕，手拍在他小臂上，两下：“加油！我觉得你未来会比生万物还火！不开玩笑。”

她慢慢悠悠地洗漱，把早餐叫进房间好好地享用了一顿，出门时，看到沈礼周和陶见溪从观鸟处回来。

大概是昨夜睡得不够安稳，施然这觉睡得很沉，几乎没做什么梦，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大亮。

“想赖床的可以睡到自然醒，早餐推到房间里躺着吃，吃完再睡回笼觉。想舒展一下的，山腰有林间瑜伽台，还有野外拳击训练。喜静的，可以去观鸟台，有专业望远镜和图鉴；喜动的，可以早起看日出，去山里徒步……”

有站在高大树梢上的伯劳剪影，翅膀收在身侧，旁边草草扫了几笔山岚雾色；

施然不来，他竟然也不着急，只中途走了一趟。本来陶见溪也想走了，等了会儿见他拿了个本子就又回来，于是他也硬生生地在一旁等待。

还有一对相思鸟，一左一右停在细枝上互相对望，羽毛用几层轻重不一的排线晕出了茸茸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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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礼周一时被噎住，说不出话，而陆知非就在这时徒步回来，懒声道：“又给人画大饼。”

施然转过身，白他一眼：“我说的句句都是肺腑真言。”

沈礼周心中一跳。

“我也是。”陶见溪立马道。他继续说，“下午再团建。团建的话，我推荐溯溪，我们的溪谷是有专属使用权的，没有外人，路也是修正过的平缓浅滩，景色非常漂亮。山间终端还有个天然的深潭，我们放了皮划艇和透明桨板，可以漂上半个小时，比人工湖的游船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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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山间静谧，只有不远处隐隐约约的溪水流动，和一两声山雀的轻啼，晨风穿过林间漫过来，阳光柔柔地落在二人身上。

他滚了滚嗓子：“……施然。我……”

中间简直恨不得出去撒欢跑两圈才爽。

陶见溪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施然眼睛一亮：“想。”

大家立刻热热闹闹地商量起来。

“哎，和我想一块儿去。”施然笑道，“我也想去观鸟。”

包成功毫不犹豫地选了睡懒觉，陈安可和陈紫璇相约去做瑜伽，何斯明和艾丽选了拳击，陆知非去徒步，轮到沈礼周，他顿了顿，道：“我去观鸟。”

我的呢，早上是大家的自由活动时间。我这里的选项不少，请各位自行挑选。”

观鸟最佳时段是日出后的两三个小时，现在过了时间，鸟类基本都已经躲进密林深处纳凉，休憩，基本不活动，她便也懒得去了。

沈礼周笑容温和：“挺好。”

“不用了，看了你的画跟自己亲眼看过一样……天啊，画得真好……”施然的视线还定定地落在那画上，感叹道，“感觉和生万物的水平都差不了多少。”

夜色越浸越深，烤盘上的和牛渐渐见了底，酒杯空了又添，话题从工作扯到家庭，又漫无边际地聊到年少趣事，直到夜露渐重，大家才打着哈欠各自散了，在玻璃穹顶的星空包裹下安然睡去。

机不可失。沈礼周深吸一口气。

她走过去，两人在桌前坐下，沈礼周翻开写生本。

天知道让他这样喜动的人坐在那儿等鸟飞过来有多难熬。

陶见溪唇角抽了抽，笑容难得地不太明亮，道：“……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