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学，说到底，是一门用暴力去向死神妥协的艺术。

“什么意思？”

抗癌，

但重生这一世，江河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抗癌。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病魔或许正在你的视线死角里野蛮生长……

……

目前的治疗思路，是提前发现，然后开刀直接切除。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机舱内光影交错。

这段时间，确实是有点太悠闲了（悠闲在哪？）

切除部分胃、整个十二指肠、胰头、胆囊和部分胆管，然后将剩下的胃、胰腺、胆管重新与空肠进行复杂的吻合重建。

两人并肩走着。

陈浩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道：“行吧，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陈浩愣了一下，试探性地问：“不是……老江，你大老远飞过来，不想先去找沈老师吗？”

出特效方案。

江河依然有些闷闷不乐。

术后的反流、倾倒综合征、长期的消化不良、营养吸收障碍、终身需要服用胰酶替代药物……

这些后遗症，是生理结构改变带来的必然结果。

陈浩推着行李车跟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老江，你怎么了？从上飞机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出什么事了？”

但这其中潜藏着一个严重的问题。

江河闭着眼，在黑暗中反复咀嚼着这份无力感。

胰十二指肠切除术，即使江河做的再漂亮，切掉的器官也是长不回来的。

那自己，就要亲手切开妻子的腹腔，拿走她身上那么多重要的器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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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听起来很完美。

可是，抗癌药的研发，是一座比早筛高出万丈的珠穆朗玛峰。

医学的边界冷酷，它不在乎你的深情，也不在乎你重来多少次。

逃避没有意义。

真的能做出来吗？

江河摇了摇头：“没事，在想几个临床上的病例。”

让她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每一天都要小心翼翼地吃饭，每一天都要忍受消化系统的折磨？

周围是接机人群的喧闹声，有人举着牌子，有

“想找啊，但沈老师还不知道我今天来了吧？没事，先等等吧，我弄完医院的事情，明天再给她一个惊喜。”

如果几个月后，早筛试剂盒真的在沈钰的血液里筛出了阳性。

江河：“先去酒店，把东西放下来之后，我打个车去一趟协和，我想去调几个数据。”

“没事没事！走吧走吧，赶紧出去打车！”

能不开刀，就不开刀。

在后世那个资金充裕、基因测序技术成熟的年代，他都没有完全攻克。

光是让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江河就感到一阵痛苦。

用身体的一部分作为筹码，去换取活下去的时间。

放在08年？

卷王江河自我检讨：

手术是保底的退路。

“呼——”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早筛项目彻底跑通，并把根治术改良。

只希望以最小的代价，最轻的成本，把沈老师留住。

设备落后，底层数据缺失，理论基础薄弱。

江河吐出了一口浊气。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开始下降高度。

……

晚上七点多，航班平稳降落。

最理想的方案，是研发出靶向抗癌药。

托了底之后，接下来，才要进入真正地狱难度的战场。

“哦……”陈浩点了点头，“你想见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