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怕的，是连跪的机会都没有。”他抬眸看向禾漱，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小漱，再为哥哥冲动一次吧。不要放弃我。”

“不……”禾沥往前踏出一步，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乞求，“小漱，不要这样说。要走我们一起走，现在就走。他喝得烂醉，不会察觉的。”

她爬上床，掀开被子盖住自己。她只想快点睡着，把今晚的所有都暂时忘掉。

收拾好情绪，禾漱回到卧室。谈叙川还是她走时的姿势躺着，看着真像睡死了过去。

禾沥胸腔上下剧烈起伏：“你甘心吗？”

“你走吧。”她十分决绝，“离开这里，离开所有让你痛苦的人和事，重新开始你自己的生活。”

她停顿了几秒，眼神变得如同一潭死水般平静：“现在不行了，我走不了，也不想走。”

那时在柏林过年，谈叙川临时回国，是去处理姜呈铭酒吧惹出的麻烦。

她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着，她弯下腰，一捧一捧往脸上泼。脸上的湿意层层叠加，她已经分不清，脸上到底是自来水，还是如大雨般落下的眼泪。

她无比悔恨自己那天的冲动。

她侧过头，看着黑暗里的他，“你不怕我跟他走了？”

“从他知道我们的事后，所有的事都开始在他的掌控之中，”她擦去眼角滑落的泪水，“说不定他根本没有喝醉，知道我现在正在和你见面。”

“你和他相识这么多年，怎么会以为，你下跪恳求，他就能放过我们？”

“那天下跪，是因为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的机会。哪怕我很清楚跪了也无济于事。”禾沥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很平静。那份屈辱反复咀嚼过太多次，他已经能不动声色咽下去了。

清明节过后，禾漱和谈叙川登上安排好的专机，一同飞往美国

男人的嗓音低沉嘶哑，完全没有酒后的含糊和混沌：“这么快回来？”

他在试探她罢了。

禾漱脸色一白。

时候，你就能回应我，能好好想一想我们的以后，想一想我们抛开所有人，不管世俗偏见一起生活的日子，那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

禾漱不敢再看着禾沥，转过身，快步往客厅走去。

事情曝光后，酒吧被扣上涉黄的名头，姜呈铭名下所有门店全都被查封。

她苍白笑着：“以前我做事自私又偏激，只想要得到哥哥。但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我只盼着你能好好的。”

最后查出是谁干的后，谈叙川没给任何情面，让人割掉了陈柯的舌头。

“上次……”想到在南城那次，当她看见谈叙川明明是在戏耍她和禾沥，禾沥却还跪下求他时，她整颗心好似被生挖了出来。

“到了吴城，就别再和这边任何人联系了。”

谈叙川多精明的一个人，在明知道禾沥在禾家的情况下，主动说要留下来吃晚饭，还把自己喝醉？

禾漱霎时间潸然泪下：“我怀着他的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不会为难我，可他绝对不会再放过你。”

果然，他根本没醉，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我只是在承担自己一时糊涂引来的一切后果。”禾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打颤，“哥，你去吴城吧。以谈叙川的性格，他可以容忍你一时，绝不可能长久容忍下去。”

可刚闭上眼，身侧的人忽然翻身，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圈子里有个叫陈柯的人，平日里伏低做小，靠着姜呈铭这群人日子过得不错。认识很多年了，也没人提防他。年前姜呈铭的生意对手找到陈柯，许诺不少好处，两人串通一气，安排人进去和姜呈铭酒吧的员工在包厢发生性/关系，接着就向上面举报。

禾漱把手从他冰凉的掌心中抽了出来，“我走不了。说不定我们刚走出大门，就会被谈叙川的人拦下。”

谈叙川低头，鼻梁蹭过她冰冷的耳廓，懒洋洋地说：“怕什么？你会回来的。”

在这群人眼里，律法束缚不住他们，真要出事，有的是人愿意出面顶罪，背叛者只会落得凄惨下场。

禾漱只觉得后背一片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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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这次禾沥根本回不来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