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舒了一口气，感到一声轻松。

林秀君和陈国器均是一怔。

去。

许清嶙从许东勋的公司出来之后，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咿：“你大概多久能到？我爸妈为了你这顿饭都快忙翻天了。”

许清嶙走出那栋大楼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好从云层后面移出来，落在他的肩头上。

陈国器也附和：“是啊，不用这么破费。”

陈咿一愣：“什么啊？”

他只是需要给十七岁的自己好好出一口恶气。

半小时后，许清嶙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站在了陈咿家门口。

他笑：“半小时之后就到。”

陈咿怔住了。

许清嶙刚刚从一场剑拔弩张的父子对峙里走出来，胸腔里还残留着那间办公室里冰冷的空气，听筒那端的热意却如此真实，让他浑身的冷意瞬间蒸发。

许清嶙换了鞋走进客厅，林秀君已经迎了上来：“快进来，外面热不热？先坐，喝口水。”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接下来的话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面部红心不跳：“因为你叫春春，春天是绿色的，我的心也是绿色的。”

她这才放心地笑了。

几个月前，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她对他还带着一身的刺，而他已经在挑选送给丈母娘和老丈人的玉器了？

声音在他身后被办公室的门合拢了，隔断了，消音了……直到再也听不见。

许清嶙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件是我特意挑的，您二老先看看合不合心意。”

她转过头来向许清嶙赔笑：“他这人说话直，你别见怪啊。”

他挂断电话，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许东勋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失去了所有的从容和风度：“你他妈给我回来！你个小兔崽子！我还是你爹！”

陈咿微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许清嶙那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她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父母，还好，两个中年人的接受度比她想象中高得多，嘴边挂着藏不住的喜色。

奚落许东勋不是目的。

话还没说完呢，背景音里就听到林秀君和陈国器几乎同时喊了一嗓子“你别催他，让他路上慢点”。

脚步是稳的，每一步都踏在地毯上，发出轻而坚定的声响。

心里很

林秀君和陈国器对视了一眼。

林秀君先伸手接过那只稍大一点的锦盒，打开盖子，里面衬着一层深蓝色的绒布，绒布正中央嵌着一只通体温润的和田玉镯。陈国器也打开了另一只锦盒，一只青玉貔貅静静地躺在墨绿色的衬布上，线条圆润古朴，玉质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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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许清嶙，我发现，你这颗心可真是越来越黑了。”

“好，那我们等你。”陈咿说完，他听到她在那边转头喊了一句“他说半小时”，林秀君在背景里说“好好好，那我现在开始炒菜”的声响。

他顺从地被她引到沙发上坐下，陈国器解开围裙，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招呼他喝茶。茶几上早就备好了热茶和几碟水果，茶水是碧螺春。

陈国器用指腹沿着貔貅的轮廓摸了摸，眉头微微皱起：“不对呀，这东西……这个品相，市面上根本拿不到，短时间内不好准备的吧，你是不是本来想送给哪个老板的，然后临时……”

执念已破，仅此而已。

林秀君赶紧摆手：“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你这孩子，每次来都这么客气。”

“哎！”林秀君拿胳膊肘怼他，瞪了他一眼，“你这个人在官场多年，怎么还是学不会说话？人家一片心意，你说这些干什么？”

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粘稠了一点，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这个男人用土味情话堵得说不出话了。

他挑眉，嘴角那个弧度带着一点神采奕奕的狡黠，压低了声音回她：“我的心是绿色的。”

许清嶙坐定之后，才把那几件礼物离得其中两样递上前来。

许清嶙却神色从容：“没有没有，要多亏了叔叔问出来我才好解释。”他往前坐了坐，把两只锦盒都往他们的方向推近了一点，“这些是我几个月第一次在博物馆见到阿姨就买好的，当时我想着，一定有机会把它们送出去。”说到这她瞥了眼陈咿，笑道，“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就如愿以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