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少女，目光深到能整个穿透她。

但起码她死了，裴白能活。

他顺着看过去，只见被子上已经有一滩滩的血迹晕开。

也很可惜，公主殿下如今不喝他的血了。

“你不要动！”

睡着了就不疼了。

“你，你不要动！我，我不用，不用你止血……”

但她还是没有后悔。

血腥味悄然漫了出来，缠在他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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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白，你就是想让我去死，对不对？”

但是，每当她想起共命咒术，想起写在典籍之上“一方死去，咒术方解”的几个字，想起裴白为她剖出的一碗碗血，想起他为夺丹药满身是血的样子，想起他身上缠绕的，本该是在她身上的病气，她也无法再心无愧疚地活下去。

当裴白御剑到了她寝殿，用一副与平时无异的神色和姿态，想要和往常一样，伺候这么主殿下睡觉时，他走入她的寝殿之中，走到她的床榻边，看到的不是明媚盎然的笑脸，而是一张浸满泪水的脸。

“我都说

血腥味……

若是公主殿下不会哭，他的确很想吃……她。

但她会哭。

她听着鲜血缓缓的，不停流出的声音，感知着手腕这里无法忽视的痛，根本……根本睡不着觉。

温岁是这么打算的。

血还在从那里流出。

“没，没什么，裴白你快走啊，我今天不用你伺候，我想睡觉了。”温岁这次开口回答了他，回答了后，她又紧紧咬着发白的嘴唇，像是怕自己会忍不住泄露出什么声音。

裴白生疑了。

死很难，活着也很难。

裴白目色一沉，问道：“怎么了？”

她的死局，早就写好了。

看到他，温岁眼里的眼泪似乎更多了，泉水似地从她眼尾涌出，将她鬓发都浸湿了，此时此刻，黛眉皱着，嘴唇也紧紧咬着，一副疼得不行的样子。

死亡的过程被不断地拉长，痛苦和恐惧也在不断地加倍。

就在那被子底下。

“究竟怎么了，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身上又疼了吗……”裴白的声音都是颤的，他坐在床沿，俯下身探出手去，将她眼尾的眼尾一一擦拭之后，又问了一句。

裴白眉心抽动，他一下掀开了盖在温岁身上的被子，才发现，整张床榻都已被血染红，她纤细的手腕那里，此时横亘着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

“你做这么多事，就是想让我去死……”

她实在是太害怕，也太胆小了，她每次拿起剑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她下不去手抹脖子，下不去手割断自己的喉管，然后只能躺在血泊里不停地挣扎，最后无望地闭上眼睛。

她害怕这样的他。

她太怕了……

很快，他便发现了异样。

“你到底……在干什么？”裴白死死地盯着她，每一个字都似乎被他咬碎，含着血。

“你，你别管我……”温岁只喊了一声，便因为失血过多没了力气，喊也喊不出来了，却还在分外抗拒他的靠近和治疗。

她本来就是要死的，不是吗。

……

瞬间，他抬手施法，想要用法术给她止血，却被温岁一手挥开。

他没有走。

“想让我愧疚而死……”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尽管只是在手腕这里割了一道口子，还是疼得她受不了。

好像他会吃了她。

裴白心神剧震。

她只能忍着，忍着……

睡着了血流干了，她也不用醒过来了。

的确，吃……

从藏书阁出来后，温岁本来是打定主意去死，她原先想的是抹脖子……但是，但是……

他的双眼仿佛都被这血染红了，额头这里青筋狂跳，长长的睫毛在不安地颤动着。

于是，胆小怕疼的她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温岁想，她不抹脖子，她可以在手腕这里割一道口子，让她身上的血慢慢流失，然后她就去睡觉。

明显是被剑刃划伤。

写在天道规则之上的死局。

许是因为失血过多，又疼得不行，温岁说话的声音都不稳，带着一种极为明显的颤音，却激烈地朝他吼了起来，情绪非常的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