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在失去了一切后，才会幡然醒悟。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抬起头，将那只纸箱放回了后座，关上车门。

祁大春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重案六大队的所有人，一个不落，全都站在了这里。

但没有人接话，因为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本不必来的。

市局大院门口，两排送行的同事沉默地站着。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毕坤华的眼睛：

毕坤华走到车门前，拉开车门。

风吹动他鬓角的花白头发，在阳光下微微颤动。

“你想从哪里开始？”

“那个人，就是你。”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落在了陈彬的肩膀上。

他对陈彬也是非常自责的。

毕坤华没有说话。

毕坤华愣住了。

他身旁是王志光，再旁边是祁大春、袁杰、伍静、曲浩、宋毅、牛年、汪海超。

李克死了，吴继业下落不明，蒋总队停职了，但案子不能停。

毕坤华抱着纸箱，一步一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他的影子压缩在脚下，又随着他的步伐缓缓拉长。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就真的走不动了。

即使陈彬不帮他，甚至落井下石在这时踹他一脚，毕坤华也不觉得丝毫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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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光的眼神很平静，点了点头。

他们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曾经在刑侦一线叱咤风云的老刑警，以这样一种方式，告别他奉献了二十八年的岗位。

牛年显然早就听到了很多关于毕坤华的事。

他站在车门旁，一只手还搭在车门框上，那只纸箱被他夹在腋下。

这案子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陈彬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深吸一口气，在毕坤华弯腰准备钻进车里的那一刻，开口喊道：

毕坤华虽说是他们的直属领导，但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还因为各种案子上的分歧闹过不愉快。

“卷宗我今天看了一天。

陈彬明白了。

牛年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老毕这辈子……不容易，如果我是他那种情况，我也会不顾一切的往上爬。”

陈彬已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陈彬是认真的。

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已经见识过太多类似的事情。

“毕支！”

毕坤华的动作顿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陈彬的眼神告诉他，他没有听错。

他转过身，面对着陈彬，面对着那群站在阳光下的年轻警察，缓缓开口：

“太平镇灭门案，现在由我们重案六大队负责。”

他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车门框，保持着那个姿势，停了大概有两三秒。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离开。

说实话，早在陈彬当时从沪城回来的时候，他就该停职回家了。

但此刻，没有人在意那些旧账。

陈彬站在人群的边缘。

他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丈量自己在这栋楼里度过的二十多年光阴。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陈彬回过头，看到王志光正看着他。

我需要一个从头到尾参与过这起案件调查的人，需要一个熟悉太平镇、熟悉吴家背景、熟悉所有前期侦查细节的人。”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那个微微佝偻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那辆半旧的桑塔纳。

为什么还要摆那一顿堪称奢华的庆功宴？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市局大院的寂静，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然后，他缓缓直起身，转过身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看着陈彬，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的眼神是那么灰白，那么不甘心。

他站在阳光里，目光坚定地看着毕坤华：“毕支，这个案子，我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