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片苍白干裂的唇，慢慢张开，往前凑。

四十分钟左右。

他学了素描。

前世。

未成年人保护补丁自动启动。

叮——

宋弃没有爱好。

宋弃没有眨眼。

他不要退烧。

视线牢牢瞄准那瓣粉色的、有一点点湿润的，微微张开的唇。

被顶替的真心

宋弃把顾景明的课表记牢，记得比自己的还牢。

他把脸埋进桌面上交叠的手臂里，吸了一口气，企图能感受到哪怕一点点心上人的气息。

那天下午，顾景明他们班去上体育课。

顾景明一无所知，宋弃却死去活来。

“张嘴，不许躲了。”

手还悬在半空。

白色小圆片捏在指腹间，几乎碰到干裂的下唇。

画顾景明的笑脸，他精致的侧脸，他修长的手。

在那些画纸堆叠的角落里，在那些无人知晓的字迹里，顾景明已经被他拆了一遍，吃了，咽了，长进骨血里了。

来来回回，换水，换毛巾，反反复复，毛巾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顾景明转过身来的时候，那目光已经收回去了。

变成顾景明的影子。

四目相对。

然后又拆一遍，又吃一遍。

他漂亮的眼睛。

宋弃从后门进去。

“不想吃。”

顾景明被他箍得动弹不得，手还捏着药片悬在半空，低头看着这颗死活不肯抬起来的脑袋，也不挣扎，就那么被他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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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视野坍缩成一片虚无，意识被生生掐断，身体软下去，往旁边一歪，脑袋落进枕头里，一声软绵绵的闷响。

他盯着面前这张脸

宋弃动作变了，一只手环住腰，另一只手按住顾景明的后背，手掌张开，五指分开，从肩胛骨慢慢往下滑，停在腰间。

宋弃别开脸。

一个蓄谋已久的、烧昏了头便再也藏不住的企图。

顾景明捏着药片，宋弃这个幼稚鬼，脑袋往左别，他就往左递，宋弃往右躲，他就往右跟，追了两三个来回。

暗恋，永远是一个人的事情，一个人的注视，一个人的收藏，一个人的狂喜与濒死。

他弯下腰，凑近。

每一张画的背面都有很小的字，密密麻麻——我的，我的，我的。

“不吃药病怎么能好呢？”

“来，把药吃了。”

呼吸逐渐平稳，眉头松开，那张烧得酡红的脸渐渐褪了颜色，变回平时模样。

顾景明低头，看着这颗埋在自己胸口的毛茸茸的脑袋，由着他埋在胸口吸气，默默把药片递过去。

宋弃眼前一黑。

顾景明把水杯放回去，低头检查——怕他含在嘴里糊弄自己。

睡衣底下微微起伏的形状，滑过腰线收束的弧度，最后落在他拧毛巾的那双手上。

他的成绩不够好，不够坐在顾景明身边，不够被分到同一个教室。

“不好就不好。”

宋弃和顾景明不在一个班。

顾景明拿着冷毛巾过来，叠了叠，往他额头上敷，还没按实，宋弃整个人便往他身上靠过来。

药片递到唇边。

顾景明愣在原地。

永远吃不饱，永远饥肠辘辘。

与此同时，一只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攥住顾景明腰侧的衣服。

桌椅一排排空着。

他要顾景明。

“……睡着了？”

“宋弃。”

离得很近，能感觉到对方的鼻息扑在自己嘴唇上，空气忽然变稠，像是混入了若有似无的蜜。

手指先摸摸顾景明的课本，然后慢慢把手掌贴上去，指腹在上面反复摩挲，一笔一画描过去。

他坐到顾景明的位子上，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椅子尚有余温。

顾景明在宋弃床边守了很久。

宋弃的烧终于退去。

走廊，教室，食堂，宿舍，教学楼……

顾景明一边安抚他，一边用手把药片推进那人嘴里，水杯贴上去，杯沿抵住下唇，微仰，喉结滚动。

他只能……

“你几岁了？嗯？宋弃小朋友，今年三岁还是四岁？”

注视他。

跟着他。

为了顾景明，他什么都可以学。

宋弃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上来，带着极为少见，耍赖的、蓄意的蛮横。

他纤薄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