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车门，把自己摔进驾驶座，仪表盘亮起一片冷光，泊车小弟追到车门边，弯着腰。

“操！”

医生见怪不怪。

砰——！！！

老子的新车。

女人勾起唇角。

医生退出，轻轻带上门。

他眯着眼看着前方，嘴角还挂着一个醉醺醺的笑。

一秒。两秒。

六十。

“各项指标稳定。正常维持，短期内不会有变化。”

一个老人。

“很好，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味，空调温度极低，纪行凛独占整层楼面，配备专职护工、护士、只对他一人负责的医疗团队，清一色都是高书兰的人。

一辆哑光灰色的兰博基尼，落地四百二十万，他上个月刚提的，牌照还没上，车头挂的还是临牌。

车载音响在播英文歌，鼓点很重，通篇脏话。

纪行川低头扫一眼。

病房。

仁心私立医院。

车速越来越快。

“代什么驾？”

就这一眼。

病床上躺着男人。

正从人行道上走下来，像是要过马路。

他双目紧闭，面容安宁，眉眼轮廓间，竟与宋弃惊人地相似。

一百。

等他抬起头——

高书兰没有放除她以外的任何人探视，包括儿子纪行川。

“高总。”

引擎咆哮，车上路。

“切，一群傻逼。”

这世上没有用钱摆不平的事。

高书兰看着他，神情冰冷。

他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可是已经太晚。

“怎么，你觉得我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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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书兰没有寒暄，目光仍然落在病床上：“情况怎么样。”

“不要让他醒。”

人命多贱啊。

车身在路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引擎已经发动，在夜色中低沉嗡鸣。

三天内，我要这个孩子的资料

“一个臭停车的，也配管我的事？”

消息弹出，点开是一段视频——刚才在包厢里拍的，画面里纪行川举着酒瓶喊“今晚的消费由纪公子买单”，，群里一排排的“纪少牛逼”“纪少大气”。

“不是，纪少，我就是——”

抬脚猛踩刹车，但踩到底的瞬间他才发现——他踩错了，踩的是油门。

主治医生推门而入，语气熟稔。

泊车小弟蜷在地上直咳嗽，肋骨大概断了两根，没人敢上去扶。

车前灯的强光里，忽然多出一个人。

纪行川瞳孔猛缩。

纪家全权控股的私人医院，盛安市这所医疗机构，收治着植物人状态的纪行凛，已逾三年。

八十。

只要纪行凛还活着，纪家就永远名正言顺地属于她高书兰。

“明白，您放心。”

纪行川一把夺过钥匙。

躯体插遍管线，呼吸机在一旁起伏送氧，鼻饲管缓缓注入维持生命体征的营养液，床头心电监护仪发出嘀嘀提示音。

纪行川知道自己喝多了，知道这样开车很危险，但他不在乎。真出事了，赔就是了。

如今它们全都安静了。

大堂里的其他侍者站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那张脸在灯光的照射下骤然变得惨白，眼睛因为惊恐而瞪大，嘴巴张开，发出一声被引擎声淹没的尖叫。

“但也别让他死。”

纪行川侧过头，看着车窗外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大发脾气。

凌晨的京都街道空旷，只有路灯亮着。

纪行川抬脚，照着胸口就是一脚，半点没收力。

她直起腰，按下床头呼叫铃。

“目前治疗方案完全可以维持这个状态。还有什么要求，高总。”

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滑过，这双眼睛曾经居高临下地审视她，这张嘴曾经轻描淡写地否决她，这双手曾经将把她排除在董事会之外。

“纪少……”泊车小弟双手递上钥匙，斟酌着开口，“要不要给您叫个代驾？今晚您喝了不少——”

兰博基尼像一头挣脱束缚的猛兽，发出尖锐咆哮，直直撞过去。

手指漫不经心滑过自己发丝。

仪表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两旁梧桐树化成两道模糊残影，路灯的光被拉成一条条金线。

手机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