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弃凝视那张脸，缓缓凑近，两人呼出的白气在空中缠绕，交融，消散，像在用呼吸接吻。

他想，这大概是盛安市十年来，最大的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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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点太多，顾景明一时不知从何开口，鸡皮疙瘩竖起，他下意识抱紧自己，低头往下看，目光掠过自己平坦的小腹。

他在水流里站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下一年，下下年，之后的每一年冬天，我都陪你看雪。”

“喝完去洗澡。湿衣服捂久了感冒。”

陈雅青见二人进门，目光在两人湿漉漉的裤脚和沾雪发梢上转一圈，嘴角带笑。

“好恶俗。”

诗句从唇间掉落，再轻轻呵出。他盯着那道唇缝，想象自己用嘴唇去接那些词，去尝雪水与顾景明体温混合的味道。

玩了一下午的雪。

宋弃侧过头，望住少年翕动的嘴唇。那两片嘴唇含着雪水，红润，柔软，吐出每一个音节时微微张开又闭合。

“脏衣服，递出来。”

【嗯，就是上辈子宋弃不是暗恋你吗？他是个变态啊，所以就——你懂的。】

【任务九：偷窃是不良行径，私自占有他人财物，损害他人权益，我们应当自觉抵制。请宿主阻止宋弃偷取你的内裤。】

好久没动静的任务系统，更新了。

上楼梯时顾景明还在念叨。

落在枯黄萧瑟的荒原林莽。

666也没办法圆。

“over the woodnds brown and bare”

顾景明平常脏衣服就直接放在卫生间的脏衣篓里，宋弃会顺手收走，今天忘了把篓子挪出去。

“用？是一个尺码吗？他就用！”

宋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入，有些模糊，低沉而微微沙哑。

“silent, and ft, and slow”

顾景明并没感觉到痛。

雪花缓缓降落人间。

他干脆也躺下来，胳膊摊开，整个人摆成一个大字。雪花一片接一片落下来，覆上额头，覆上眼皮，覆上嘴唇。

“他怎么知道我穿多大内裤？”

【你猜我为什么给你发布任务。】

……

挣脱天空广袤胸膛。

666沉默。

“没有呀。”

“小明，摔着没？”

“问题是……我不觉得我上辈子有丢过内裤。”

顾景明长舒一口气，自顾自圆回来：“还好这辈子他不这样，只是有皮肤饥渴症而已。”

“……何意味？”

安静、轻柔、舒缓。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往好处想，至少他……他……】

顾景明堆了一排雪人，叫小明和他的朋友们，结果朋友们都被小心眼的宋弃推平，只剩下小明和最亲爱的哥哥。

“我好弱小，我好无助，我好可怜。”

他伸手，拂去顾景明鬓边一簇碎雪。指尖擦过那截冻红的耳廓，如同触碰一片易碎的花瓣。

【额……他的眼睛就是尺，懂我意思？】

浴室里水声哗哗，热气氤氲成一片白茫茫的雾，少年站在水流底下，身体轮廓清瘦，素白而精致。

“descends the snow”

顾景明的睫毛颤动，睁开眼睛。

顾景明抱紧自己。

“顾景明。”

宋弃已经找好换洗衣物，从房间出来时手里捧着浴巾和干净睡衣，顾景明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便被推进浴室。

顾景明撑起身子，俯视他。碎雪落上宋弃眉心，化成一粒水珠停在眉骨。那双眼睛倒映灰白天空与俯视他的少年，一眨不眨。

“知道啦知道啦。”

脑子里忽然“叮”一声。

顾景明的脑袋一时半会没转过来，热水蒸得思路也成了一团浆糊。

陈雅青颔首：“姜茶煮好了，在厨房里，一人一碗。”

【此用非彼用。】

小气鬼，连雪人的醋都吃。

旁边玩雪的小孩子瞧见两个哥哥躺在雪地，一个个也有模有样躺下，挥舞手脚，在雪地里印出奇妙痕迹。

“小明。”

顾景明闭上眼睛。

“out of the bo of the air”

【宋弃的作案手法很高超——他会先买两条和你尺码差不多，款式一样的内裤，然后偷梁换柱，斗转星移，过两天用完再换回来。】

“妈——”

“诶呦——少爷玩雪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