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程雪察觉，推了他一下，低低的：“笑什么！”

李漠唇还是弯的，把自己的笔记放在两人中间，江程雪瞥了一眼，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全抄上了。

江程雪和管家说不回去吃，又给纪维冬发消息。

江程雪略微奇怪了一秒，她很快自洽。纪维冬真的很忙，有时候在空中连飞周边几个小国家，信号不好也有可能。

最重要的，山路湿滑，真容易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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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餐。

但这次他们算学校组织采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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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我的上帝”。不知是夸自己画得好看，还是太难画，没画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既然这节课是色彩的自然结构，当然离不开包豪斯的设计体系，还有保罗克利这种，色彩形式诗人。

但是。

江程雪听也听会了。

教授就地上课。

好多人在吹口哨和鼓掌。

都惹不太起。

教授一锤定音，严肃道，谁都不能自己下去，住山上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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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举起了手机——

教授也收了笔纸，看起天气来，嘟囔：“怎么是阴天，见鬼的天气预报，欺诈，一周前查还是晴天！”

精准地送到了她的房号。她没有告诉过他的房号。

平时他秒回。这次，他没有回复。

像鬼魅的灵火，虚飘的，他们走在哪，他跟在哪。

他们等到六点半，天还是阴的，太阳被云层遮着，只有一个小金点。

李漠看到她的笔记，弯了下唇，没吱声。

他一锤定音：“再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还是阴天就下山。”

太阳光往对面青色的平原烧去，平原变金，变绿，灰蓝色的天也逐渐清洗干净了。

纪维冬没有回她消息。

他很擅长从自然取材，第一节课就有一句暴言：“你要是一点都不懂颜色，就是你活得太蠢笨，不会观察生活。”

为等待多时得之不易的日出。

班里有人说：“别看这点小，一会儿风来了，准吹开。”

这山不是大陆高耸入云的三山五岳，胆子大一些也能下去。

很意外的是。

江程雪看

他给她送了餐。

他自己举着老款望远镜，在绘纸上涂涂画画，往远处眺到嶙峋的云，拿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拍下来。

从凌晨的黑夜，大巴后排的位置，就一直黑森森地盯着他们。

江程雪听得云里雾里。

一蓬一蓬的浓云剥落掉，云壳子变露水，全变成烈烈的风，剥出火一样的太阳来。

要有经济困难，他来付账。

江程雪发现他有个很奇怪的习惯，喜欢边画边自语，一副法国老艺术家做派，口头禅是“ondieu”。

这双眼睛似乎跟随他们很久了。

能来上私校，家里有没有背景不说，晃晃裤兜子总能听到几个铜钱响。

教授把他们带上来之后，没再管他们，让自由活动自由观察。

这雨还不是连绵小雨，而是暴雨，一下就噼里啪啦砸在伞上，赶得大家直往建筑物里躲。

她在认真做笔记，但是连包豪斯的“豪”都用了拼音，因为她并不清楚是“豪”还是“毫”。

只是她平时不怎么找他。

到半小时的时候，果然一阵东风吹过来，把浓雾吹开了。

李漠预测得没错，他们就要下山的时候，开始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