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会在这里的少女大声说：“再磨蹭下去，缺耳朵蝙蝠侠先生会生气，他一生气，留声机真的修不好啦！”

“很多，但不能由我说了算。”妇人透露出些许狡黠，“有人在等你，快去吧，答案在美梦之外，孩子。”

克拉克想。

原来，一直都不是留声机啊。

她在他发间留下一吻，无声地离去。

他极轻地动了动，刚好被妇人如小时候那般抱住，安宁顿时间驱散了满心的阴影。

是时候起来了，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安享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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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很糟糕……你不愿接受是正常的，但是，亲爱的，你成为英雄，不为任何人，只是因为，你有一颗爱人的心。”

“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愿意相信你，可我能保证，这个数量绝不可能为零，其中也不止我一个。”

最终，变成了在耳边反复重播的录音。

“…………”

“你很害怕，觉得人们不会再接受你，你能做的一切终究已经晚了。”

他，真的是克拉克吗？不知为何，每个人这么叫他，他总有种不踏实感。

可是，好像还差了一点。

你是……

“我的克拉克不是一个软弱的孩子，他早就长大了，勇敢，坚强，有着天底下最炽热的心……是那些伤害刺痛你了，你失望了，想着，什么都不要管，和你爱的人一起熟睡也不错，对不对？”

无奈又有些宽容地笑了，她坐在他的床边，低头看他的时候，小声在他耳边说：“我清楚，你不是不想清醒，去面对，你只是舍不得我们。”

就像他们更应该叫另一个名字，无比遥远地呼唤另一个人。

……

“我听不见。”

“唰——”

背对的窗帘被不客气地全部拉开，大捧的阳光从外界倾泻进来，照亮他惨白的身躯。

还早，昨晚才加了班……男人嘟囔着翻身，背对有些扎眼的光芒。

“我知道，那不是你。”女声温柔地说，“我也要说，对不起，克拉克，我很抱歉，要留你独自来面对。”

“【】先生，别的不说，为了还能吃到全世界最好吃的苹果派——嗯，顺便拿到我的冰淇淋，你也要加油啊。”

他像是一座没有温度的石像，追不上她，想动也无法动。

他忽然明白了。

女声含笑：“你还想睡多久？再磨蹭下去，我就不等你了，早上还要开会。”

蜷缩起身体，他的左手几乎将右手手掌捏碎，仿佛这样就能制止泪水落下。

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宣告断裂，血海从脚底倒灌，铁锈味涌到喉咙口，眼前顿时漆黑。

压在他胸口的重量碎成了流沙，风带走了他不再跳动的心脏。

……他早该想到的。

“醒醒，克拉克。”

“……我还能做什么？”

美梦将醒。

那时，阴魂不散的杂音便会轻声告诉他，没错，这不是你的名字。

他跌落进永无止境的苦寒里。

【卡尔·艾——】

竟然，真的，是他自己。

“露易丝，对不起……我不敢相信、我会那么对你。”

你是——

他坐了起来，却仍低着头，声音低得随时会被呼吸吹散：“你叫我什么，我是谁……”

毁掉大都会，践踏全世界，杀死露易丝，造下无数血孽的无脸人，原来是克拉克·肯特。

他下意识地挪了挪自己，闭着眼，想搂住睡在旁边的女人，却落了空。

他全都想起来了。

“……”

奇怪的孤独突然扎进了心里，带来尖锐的刺痛，痛得他说不出话。

……

不知多久后，又有人来到窗边，手抚上半开了的窗帘。

——嗡！

她没有说，我从未怪过你，但他依然明白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