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天气都算平稳，突然说有风暴……”

段明霜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未免太早了些。”

那灰云并不高，却极厚实，像一堵用铅浇成的墙。

“不止。”

“云。”

她停了停。

“嗯。”

段明霜忽然有些无言。

“还有气味。”

不到半个时辰，船上的气氛便变了。

指针在盘面微微颤动，像一根细小的竹叶在风里发抖。

段明霜心头一跳。

“还不能确定。”

苏清砚看她一眼。

“那我们怎么办？”

没什么稀奇。

有几团白得发亮，像新弹的棉絮。

“气味？”

这句话说得平静。

“所以我只让你提前准备。”

“云层压得太低。”

她又用力吸了一下，仍是什么也没有，只觉得自己像一只在岸上徒劳张嘴的鱼。

她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天。

段明霜眯起眼睛。

她皱着鼻子。

沉甸甸地压在海天相交的地方。

苏清砚道。

苏清砚声音很低。

这人认真起来，实在叫人没办法。

“你又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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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它平放在掌心，低头看了一会儿。

它的边缘并不整齐，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推着，缓慢地、不停地向外膨胀。

陈总管看了一眼天空。

鼻腔里除了海水的咸味，什么都闻不出来。

天上不过是大片大片的云。

她抬头重新看了一眼天空。

她从腰间取出一枚小小的罗盘。

“就是那股。”

。

“昨夜风从东南来，今晨却转了。”

“风。”

“我只闻见一股腥味。”

“很严重？”

“若不是呢？”

颜色很深。

“先通知船队。”

陈总管沉默片刻。

“云有什么好看的？”

陈总管五十来岁，皮肤被海风吹得又黑又红。

“你看不出来。”

“看出什么？”

“我知道。”

段明霜下意识吸了一口气。

“……”

段明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日光从云隙间漏下来，在海面上投出几块明暗不定的光斑。

“海鸟飞得低，鱼群开始往浅水走。”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褂，腰间别着一把旧铜尺，那是老船师的身份。

“不知道。”

总管姓陈，是跑了二十多年海的老船师。

苏清砚找到船队总管，将自己的判断告诉他。

“若只是寻常大风呢？”

与周围浅淡的云层截然不同。

“若现在收帆停船，船队会偏离航线。”

苏清砚抬手。

苏清砚看着他。

“海腥味变重了。”

这一次，苏清砚沉默了很久。

苏清砚没有立即回答。

指向远处。

有几片薄如蝉翼，像被风扯开的轻纱。

段明霜怔住。

“要下雨？”

“那你怎么知道是风暴？”

听完苏清砚的话，他没有立即答应。

“至少还有准备。”

苏清砚没有争辩。

苏清砚将罗盘收回袖中。

段明霜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站在主桅下。

远方天际，一层厚重的灰云正压在海面上。

“那便当多做了一层准备。”

“风暴。”

盘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那罗盘只有巴掌大小，铜壳已经磨得发亮。

“那边的云。”

一双眼睛常年眯着，看人的时候眼尾堆出几道深深的褶子。

“会有多大的风？”

“苏姑娘，你也知道，前头还有三日行程才到下个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