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郑立志仍是满脸狐疑。

“这一年，我手上有三个项目都要结题了。”

“郑老师，其实王师弟变成这样，也是被逼的。”

“王师弟得罪不起学阀，只是不该去抢学生的署名。”

没有比美国更好赚钱的地方了。

“但是，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赚钱。”

“郑老师，我真的知错了。”

马上掏心掏肺。

一句明不明白，问得会议室寂静无声。

王光溪更是局促得像个学生。

老王虽然是个酒桶，但年轻的时候，也是跟着郑立志，从研究生熬到博士的好苗子。

郑立志能够放下所有，孤身回国，建立一个全新的理论所。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理想落地生根。”

刘先峰埋着头，继续帮师弟。

要是再为了钱，就太浪费时间了。

“我们的土壤有毒啊！”

刘先峰：“王师弟手上那么多学生等着发补助，那么多不赚钱的研究等着投入资金。”

“但是根扎进了土壤，需要水，需要阳光，需要肥料，才能发芽。”

郑立志痛苦的问：“你明不明白啊？”

云涌：？！

于是，他拿脚悄悄踹了踹刘先峰。

难得能够低下高贵傲慢的头，跟自己多年前的老导师坦白。

怎么是这个上！

“当时确实论文要得比较急，我想亲自带带兰雪和郭明君，先把周荣那个麻烦精送走再说。”

“郑老师，我承认我想跟着你搞湍流，确实是为了钱。”

“但我只想着送走麻烦，没想着自己来写，是我麻痹大意，官僚主义。”

刘先峰列了好账。

也没有比一位美国院士，更适合在美国捞钱。

可惜，这是导师训人时刻，不是他追着帮人要债的时刻。

三十多岁的年轻教授，学校优秀教师，企业合作优选教授。

几十年也不会变。”

“说到底还是我业务生疏，光顾着喝酒拉关系，久了不写论文，脱离了研究一线。”

刘先峰马上心领神会，张口就来：

到底是画饼，还是真的要还。

“就算王师弟不图他们家什么，看在帽子的份上，也必须找篇论文，让学阀的儿子平安毕业。”

没师弟帮衬，他早滚蛋了。

刘先峰记恩不记仇。

“周荣他爸是长江学者，家里个个都有帽子。”

要不然，他光靠喝酒，不可能这么快混成教授。

“可我说的都是实话。”

云涌是大仇得报了，顺便还帮兰雪、郭明君一起报仇。

博士毕业许多年，仍会被曾经的导师，问得哑口无言。

王光溪知错认错。

云涌告了坏账。

一旦帮腔说起好话，方向就定调了，云涌不好开口。

“干净的水培、干净的阳光、适配的肥料，都得花钱。”

所以，更能理解王光溪的纠结。

“你凭这些招数，还是能在任何地方、任何平台，拿到项目，赚到钱。”

说到钱，老王苦口婆心。

王光溪搞应用的，比他们一心搞理论的，看得更加现实，清清楚楚。

“兰雪、郭明君，他们读研还有一年。”

好坏两相抵消，王光溪瞬间有了重新辩驳的底气。

老刘，你懂的，上！

“您知道的，现在国内的项目，钱多钱少，都是关系户在争。”

毒王最清楚怎么在毒圈里苟下去。

“到时候，不说三篇sci一区，至少两篇是稳的，我保证！”

小人物，没有记仇的资格。

关系套关系，哪里是他们这些普通研究者能得罪的。

“现在云涌的湍流公式，刘师兄的归一幂律，就是全球最赚钱的理论。”

“可是大环境就这样，我相信，他本性还是好的。承诺了要还论文，就一定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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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算不要我，湍流所也必须要有个应用实验室，来接住这个钱！”

刘先峰一生受益于王光溪。

“还有我、还有云涌，也是靠着他的实验室，一分钱没花，蹭着做了这么多年研究……”

不痛打落水狗，还帮老王说好话了？

“我是看到了一个梦即将实现，一个问题即将得到回答，一个理想即将落地生根。”

他更想知道，老王口口声声说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