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顺手接过宁哥儿手里东西，本来说晌午吃什么，说了一半看不对劲，去看宁哥儿夫婿。刘长君轻轻摇摇头，拉着宁宁进屋了，“灶屋活麻烦桂花嫂子了。”

“我刚说的记下了没？”

“客气啥，你们快进屋凉快凉快。”王桂花去灶屋做饭，心想：出门前还挺高兴，哦，对了，宁哥儿说要去一趟秀才公家，怕是吵起来了。

孙归宁把药包给小的，让拎着，说：“送你俩回去，到家后跟你阿娘说，我俩先回去了，有些事我想想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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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俩小孩到了，孙归宁不进去了，他刚被哄好，说了会‘背锅论’又是一肚子火。

俩孩子回到自家，糖葫芦吃完了，孙学谦心里压着的那股子惶惶不定的害怕也散去一些，他看着弟弟把药递过去，阿娘接了，看后头，问你阿叔呢。他说：“阿叔和叔父先回家了。”

小侄子点头。

“行了，回去吧，药怎么吃，上头有方子，你们爹看得懂，去吧。”

孙学谦猜出来了，糖葫芦都不啃了，闷闷的走在后头，说：“都怪——”

回到家，院子里木盆晒着洗澡水。

吓得俩孩子摇头，都说跟阿叔没关系。孙归宁理所当然：“本来就跟我没关系，看出来了没，真要怨，找个人怪，就是拐着弯都能怪到头上去，你俩要是认领了锅，要背黑锅，背吧，我不劝了。”

“你又想挨抽了？”孙归宁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说完，又说：“这事真要怪人，那就是小偷贼人的问题，我是跟你爹不对付，要嘴上说说他，但这事总之怪不到你头上。”

“宁宁给我买些点心吃。”刘长君说。

孙归宁便笑，心里那股气也散了，出门买了龟苓膏还有绿豆酥。俩孩子乖乖站在桥边等，一人手里一串糖葫芦，都啃的慢悠悠，吃了一半，要是以往小的肯定先吃完了，再眼巴巴求着大哥多给他吃一点，但是这会小的没吃完，还要把手里的给大哥吃。

孙学谦抽了抽鼻子，说：“回来以后，我娘也怨自己，不该让爹过去收钱收粮的。”

孙修礼：“他要是不想借就说了，要说想想再说，怕是心里对我有气有恨，看你面子借了，他不痛快……”

孙修礼抬头看天，日头毒的晒得他眩晕，嘴皮子也干，嗓子像是没好好喝过几口水似的，可他想到科举，想到过去这几年存着的志气，半晌说：“……我去吧。我亲自求他。”

刘长君说完，无声叹息：“他还是想去？”

程惠芳孙修礼都看了过去。孙学正仔细回想，说：“阿叔说‘有些事我想想再说’。”

“要不我去求求他。”

俩孩子都点头。

这亲兄弟闹的呀。

让他看，大嫂教孩子教挺好的，就是骨子里‘怕’孙修礼，所以一惯的包容迁就，再这样下去，他对大嫂过去的拉扯帮扶情谊也要没了。

“知道了阿叔。”孙学正点头，也没问什么事。

“嗯，不然大嫂找上门做什么，我想估摸是借钱。”孙归宁脑子冷静下来就猜到了，刚才他过去，两口子一个苦瓜发愁一个闷瓜被他说了一个屁都不敢放，就是有求于他。

刘长君没说借不借这事，只是拎着药包，孙归宁一看说了句‘钱给过了’，刘长君便把手里的钱塞到了宁宁手里，孙归宁握着一把铜板，一下子逗乐了，“干嘛给我钱。”

孙大毛不在家，已经找到活干了，还是多亏了许叔给他介绍的，给人扛米，最近进城卖粮的人多，干一天能挣个二三十文钱，晌午自然是不回来了。等这段时间过去了，他到时候在城里混熟，有了门路，还能干点别的苦力活。

“这般说，怎么不说怨我，还是我跟你娘提议让你爹多干点活的。”

程惠芳急了，宁哥儿这就走了，还没说事——

“宁哥儿聪明，肯定是猜出来了，我还没好意思张口，他说这话是不想借吧？”

程惠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男人肚子里都清楚。

不管是他家买房买院子，还是吃饭花销穿衣，外加上最近城里传什么，怕是大嫂心里也能猜出，他家是有钱的。

“不过阿叔说了话。”孙学谦说。

前提过一嘴，过去三年攒了十来两银子，这次丢的是卖粮的钱，也就二十多吧。具体的孙归宁也没问。十来两银子，还有粮食吃，不用花钱买，一家四口，上头没有老人照顾看病花销，光是过日子，其实很滋润的。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