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床，头重脚轻地支撑着自己一步一步地离开家。

“你奶奶的电话是多少？我帮你打给他们。”

柳言被无数的手抓着，坠入黑色的水面。

谢泫勾唇，“如果爱你是无耻，那么我想我会无耻一辈子。”

帮助他寻找亲人。

治疗外伤的药膏需要继续研究。

“无耻……”柳言又补充了一句，神色带着娇糯的愠色。

谢泫放轻脚步，踱步到柳言的身边，拉起毯子盖在柳言的身上。

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一只黑色的手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拖入深渊。

谢泫看着疲惫不堪的柳言，凤眸染着浅淡的流光。

男人和女人非常注重面子，在警察的面前，连连点头。

谢泫看着如此痛苦的柳言，脸色阴沉如水。

被人支配着的人生让他有些无法呼吸。

他看着眼前的书本，第一次有些看不进去，不知道是谢泫跟他的窒息态度，还是那个人死亡带给他的，说不上来的酸涩和释然。

再也没有对亲情有过任何的期待，也不对任何人有任何的期待。

药店里面的人问不出来什么，打了报警电话，说是他迷路了。

浮现着谢泫面容的黑水，又浮现出了一只手……

男孩背脊一颤，形单影只地拿出仅有的钱，去了药店。

柳言看不进去书，头反而越来越沉重。

女人发了疯一般地用衣架打他，咆哮道：“叫你乱跑！叫你乱跑！”

眼看着就要跑过去，脚踝却被什么东西扯住，他低头，眼眸一颤，那浮现着谢泫的黑色的水，伸出了一只手，握住他的脚踝。

柳言眼角沁出泪水。

又看到小男孩发烧的时候。

下午点心用过之后，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到吃晚饭的时间点。

小男孩以为他们是真的对他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一盒退烧药的钱都不够。

压在心脏，沉而重。

“梦到我，所以不安。”谢泫轻声呢喃着。

柳言住院的时候，男人对他极好，女人也没有说过一句重话。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谢泫捻住毯子的手一顿。

药店的人摸了摸小男孩头，“小孩子不能买药。”

柳言睡梦之中羽睫颤抖，眉宇紧紧地皱着，似乎梦到了什么噩梦。

小男孩一时间知道都是假的。

柳言心中的恨意被激发，梦中想着的话语，呓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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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言坠入黑色的水面，无数的水钻入他的鼻腔，嘴巴。

可惜一回来就被打了一顿。

女人看着他走动的样子，对着男人道：“看吧，好了！”

密密麻麻的手从黑色的睡面浮出，抓住他将他往下拖。

小男孩没有说话，“奶奶的电话没有用了……”

谢泫的话语像是恶魔地低语，穿透人心，进入柳言的梦中。

柳言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几口气。

柳言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潸然泪下，不停地蹬着那一直握住自己脚踝的手，摇着头，苍凉而又悲戚地道：“不要……不要再抓着我……”

不知不觉地就趴在书上睡了过去。

“谢泫……”柳言梦呓了一声。

而他小男孩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将头埋入碗中，颤抖地握紧着筷子，吃着饭，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

药店的人看他一个人，问他，“你父母呢？”

“有你们这样当家长的吗？要是再晚送来一步，孩子脑子都要烧坏了！”

警察发现小男孩的情况不对，将他送去了医院，还主动垫了药费。

一个女人尖酸刻薄地道：“发烧睡一觉就好了，没有必要浪费钱。”

他在深渊之中看到了一个小男孩独自坐在家里面，沉默不语地吃着饭，眼前的菜被推向弟弟。

画面一转，柳言在黑水之中看到了男人死亡。

柳言一直不停地奔跑，脚底出现一摊黑色的水，黑色的水面浮现出谢泫那一张俊美而又强势的脸。

柳言一脚踩在谢泫的脸上，水花溅起。

他开口道：“能够卖给我几颗药吗？”

但是又无法说出太过决绝的话语。

不……

“他们不在，奶奶带着我，奶奶现在也不在家。”

人死了，好像一些事情也变得轻了。

小小年纪的男孩，知道不会有人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