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见此赶紧扔下玫瑰，伸出手一把捞住少年的腰，以此来稳住少年的身体。

柔软而坚韧的巩膜被扯烂，没有眼球的眼眶空荡荡的。

黄白色的脑花溢出来，飞速旋转没入，剧痛袭来。

沈菩然此刻的注意力却不在红玫瑰上，全神贯注看着倒在地上的楚时录。

楚时录只想碾碎自己还能不断思考的大脑，想挖出自己的双眼，宁愿痛死过去也不想继续这种无止境的折磨。

他步履蹒跚往前走了几步，吐出一滩带血的白沫，瞳孔一刹那化为全黑。

————

沈菩然拽过秽的手，指骨因用力不断泛白。

一千年后。

抬头是亘古不变的永恒，一切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秽的指尖小心翼翼划过少年的脸庞，却激起了一阵毛骨悚然的战栗。

一切都消失了，真空的环境中如死一般的寂静！

少年费力的仰起头，看着从身后搂抱着自己的黑雾，两行清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可虚无还在继续……宇宙中有的，只有恒星的尸体和残骸。

楚时录忘了一切，只是偶尔还会想起雷雨天抱着自己入眠的姐姐，和梧桐树下邂逅的少年。

沈菩然僵硬的腿，甚至无法往前迈出一步。

位于秽怀里的少年却抖得更厉害了，全身的筋骨都在搐动，上牙齿和下牙齿发出撞击的声音，他伸出苍白脆弱的手指在脖子上抓挠。

在沈菩然吐完以后，秽扯出纸巾，仔细的帮面色苍白的少年擦嘴唇。

在妄想使用禁术吞噬的一刹，楚时录不知看到了什么，目光渐渐呆滞起来，呼吸也变得非常微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楚时录想着，不知道这种无聊的时光会蔓延到什么时候。

少年眼里泛着若有似无的水雾，对着楚时录干巴巴的开口。

几十分钟以后，沈菩然宕机的大脑才开始继续运作，他的眼睛略略动了一下。

“楚时录，你怎么了，没有事吧。”

“啊……啊……啊……”

因为这种没来由的恐惧，他连呼吸都忘记了。

接着，少年的头也微微动了一下，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喉咙抽动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我什么都没做。”

雾气化作一缕细丝，绕上楚时录泛着蓝光的指尖，随后如风一样倏忽消散开。

“快住手，不要啊！秽，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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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万年后。

他伸出双手，徒手挖出自己的双眼，眼眶里顿时鲜血如泉涌，向地上倾泄而下。

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回应。

暴露在空气中的两条腿抖着，膝盖一软就要往地上跌去。

随着少年的呼唤，楚时录再次醒来，喉咙里发出狰狞的尖叫。

沈菩然脑袋轰地一下，发出颤抖破碎的尖叫。

什么都不会发生，就这样，直到一千亿个永恒。

最终，楚时录直挺挺倒向地面，浑身跟过电一样痉挛。

数不尽的黑夜中，只有虚无和痛苦。

看着，只是看着。

最初，浩瀚的宇宙中还是一片永无止境的黑暗。

迅雷不及掩耳，黑雾的手拦在少年的面前，无形之中隔开了楚时录的触碰。

因为没有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只是水。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百年后。

男人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他终于摆脱了这种永无止境的痛苦!

“小菩，你怎么了。”

少年不断摇着头，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剧变，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光顾着不断叫黑雾的名字。

声音和光都无法传播，只有思维一直在转动。

在快要触碰到沈菩然的一瞬间，不属于人类的记忆疯狂塞入大脑。

这还没完，楚时录摸索着举起地上插着电的电锤，毫不留情扎入自己的太阳穴。

数亿年后。

依旧什么都没发生，无聊的时光蔓延着。

人形黑雾站在少年的身侧，无辜地摊开双手道

楚时录彻底遗忘了一切，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个人类的事实。

祂右手还举着一束布满荆棘的玫瑰，这是变出来为博少年一笑的。

沈菩然眯起眼睛，视线在泪水中变得咸涩，瑟瑟发抖的腰蜷缩成一团，腥甜的液体从胃里反涌到喉咙，哇的一声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