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攥成拳头的手心不断冒汗，心脏仿佛奔腾的鼓槌，在胸膛中极速敲击。

波光粼粼的折射下，秽亲手摘过花园中最鲜艳的玫瑰。

“小朋友，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爸爸妈妈找不到你会担心的。”

兰慧慧在运动会得知弟弟自杀以后，直接哭昏厥了过去，陷入了浓浓的自责之中。

喷泉边的少年寻声偏过头，望了过来。

这段时间她再次消瘦了很多，几乎成了一个骨头架子。

“又有什么想要的吗？”

————

少年的情绪总是阴晴不定，难以捉摸。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沈菩然不出庄园，又非常讨厌重复不变的无聊生活。

处在烦躁不安的边缘，怒气总是在不经意间被点着，哪怕芝麻绿豆的小事，也可以导致她崩溃、大发脾气。

近些时日，沈菩然身高没有长多少，脾气却日益见长。

在他到过的所有地方中，府墨庄园是最为奢华的那一个。

花了一年时间，转眼毕业之际都要来临了，她也没有缓过来。

大多数时候，就只是远远看着，偷窥着这份不属于自己的繁华和热闹。

难过需要去哄，孤单时需要陪着，高兴时需要跟着他笑。

说着，沈菩然故意用脚拍打水，让水花溅得很高。

秽看着闷闷不乐的少年，揽过他的肩膀，大拇指指腹在沈菩然脸颊处一遍一遍摩挲，试探性的再次道。

这一年的时间，沈菩然都没有和外人交流过，甚至可以说，除了秽和秦春雨就再也没有和别人说过一句话。

望藤乐极度害羞之下一句话都说不出，转身再次钻进草丛，慌不择路爬走了。

但对于秽来说，只要是沈菩然，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待着，怎样都好。

眼前是一座种满玫瑰的花园，金色的阳光洒在华丽的喷泉上，水花四溅中，流动的波光像跳跃的精灵。

一束玫瑰花环在秽的手中再次成形，祂很快将编好的花环递到少年手中。

秽觉得，沈菩然是独属于自己的少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任何东西，是他想要却不能拥有的。

说着，沈菩然就仰头倒了下去，躺在喷泉的边缘。

所以秽便将外面世界能对少年产生吸引力的统统都搬进了府墨庄园，搬来了少年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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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少年悬坐在喷泉的边沿，他穿着雪白的衬衫，纯黑的短裤，一张小巧玲珑的脸被墨镜遮着。

一件件事情挤压而来，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绝望的生活压得她无法喘气。

望藤乐从流言中得知的是：这一年时间里，游乐园、人工湖、动物园皆被修葺于府墨庄园；各地寻觅的奇珍异宝，不胜枚举，都被随意堆砌在这里的宫殿内。

“我想要，你再帮我编一个花环。”

置身于人群中，仿佛能冲淡自己的孤寂。

沈菩然接过花环，笑嘻嘻地将它戴在了黑雾头上。

只要沈菩然开口想要的东西，秽没有一样不应允。即使是千金难觅的珍宝，祂也总有办法获得。

少年被泉水打湿的头发微蜷，湿漉漉地贴着额鬓，水珠顺着脖颈坠入锁骨。

藤蔓的刺碰到黑雾的一瞬间，彻底软化下去，转化成对少年无害的样子。

他身后的玫瑰丛枝繁叶茂，一簇簇的花朵粉如云霞，赤裸的脚荡漾在清澈的泉水中，皮肤晶莹剔透。

望藤乐自然不会知道沈菩然内心的紧张，只知道眼前的画中仙动了，这个美丽的仙子竟然开口说话了！

“怎么了，谁又惹小菩不开心了。”

乍然间看到这么一个新面孔，尽管还只是一个小朋友，但沈菩然还是有点紧张，小心翼翼地尝试与之沟通。

少年爱不释手把玩着一束花环，笑着露出甜蜜的酒窝，最终轻轻将它戴在了头上。

而今天望藤乐才重新认识到一个事实，原来居住在城堡中的天仙，才是这座庄园中最为光华夺目的存在。

恰值此时，一阵微风吹过，花瓣随风飘散，眼前人宛若油画中的仙子。

“秽也戴。”

沈菩然刚刚才举起手，又悻悻放下了，心里沮丧的想着：自己果然不招人喜欢，连第一次见面的小孩子都如此厌恶自己！

“没有。”

看得入神间，望藤乐痴痴往前走了几步，不留神踩到一截枯枝，发出细碎的声响。

“慢，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