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启还想接着睡，身体也抵抗着不想起来。

颜启点了点头，最终找了张干净的床铺，闭眼休息起来。

这一觉，他睡得很浅。

还好，池凝深似乎也看清楚是他，从刚开始的迷惑茫然，到现在的微笑，简直是颜启这辈子见过最美好的画面。

池凝深睡了沉沉得一觉，什么都没梦到，也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康梧起身出去倒水，等回来时，他身后跟着汤大夫。

而康梧第五次来劝他休息，这回总算说动了颜启。

然而他开了口，也是嘶哑的声音。

康梧就在他身边站着，纹丝不动。

池凝深点了点头。

康梧手里捏着一套干净的衣服。

再等颜启回来的时候，他看到池凝深已经坐起身，而被他们说话声吵醒的康梧。

颜启一直熬到子时结束，期间池凝深除了翻了三次身之外，一直没有醒。

原来之前白思萌给他们留的干粮包袱下面，还留有这么一套衣服。

现在还让他去休息……

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早起的鸟儿已经开始觅食。

整个人也安静下来，不再发出吚吚呜呜的呢喃声。

颜启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小心翼翼地蹲在床头，盯着池凝深来看。

池凝深见状，小声道：“你快去喝口水。”

颜启蹑手蹑脚地走到池凝深的床边，床上的人还在呼呼大睡。

他一时语塞，想着总不能让他们在旁边看着。

他一开口，就觉得嗓子冒烟，说话声音都变了。

现在他浑身酥酥软软，连胳膊都懒得抬起来。

颜启在心中默默表扬了下白思萌，还是他想得周道。

喝过药后，池凝深呼吸慢而平稳。

颜启觉得，他只是睡了一小会儿，就已经听到窗外的鸟叫声。

可颜启的目光，就是没法从池凝深的脸上挪开。

尤其是等明天池凝深醒来，看到他憔悴的样子，肯定也会让他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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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点东西吧。”康梧拿着两包饼凑过来，“要喝水吗？”

颜启双手紧紧抓着膝盖，满心的懊恼。

颜启摸了摸他的额头，除了一手的汗外，体温倒是正常了许多。

他放下衣服，拉着康梧站在一边，还背对着他。

最后他化作一声叹息。

除了苦熬之外，他帮不了池凝深任何的忙。

他能感觉躺在另一头的病人，发出的呜咽声，也能听到床头油灯燃烧时的声音。

颜启抬手摸了摸池凝深的额头，体温还是有些高。

颜启蹲到他的面前，“醒啦？感觉怎么样？”

池凝深脱下外衣，就不让颜启帮忙了。

颜启见状，明白池凝深的意思过来。

而颜启很清楚他的意思，反正他坐在旁边，也没什么用。

但他想到了池凝深，心里所有的难受痛苦都被他咽了下去。

颜启就着油灯的光，看向床上的池凝深。

好半天，颜启才意识到康梧站在自己的身后。

颜启挣扎着睁开眼，窗外已经透进来白蒙蒙的日光。

泪眼婆娑间，他看到池凝深翻了个身，面向着他，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带着些许羞涩地说：“我自己来吧，你们在旁边……旁边……”

颜启舔了舔嘴唇，“好吧……”

之前他只是去打了个猎，回来就看到池凝深生病。

康梧听他的话，抱着白思萌拿来的康梧，坐在另一张床上。

颜启小声说：“你就算不睡，也不用站着。被别人看到，肯定会很奇怪。”

里面的衣服倒是湿透了，现在正觉得有点凉意。

颜启把水壶和茶杯，塞到康梧的手里，过来帮池凝深换衣服。

康梧也只得作罢，他半躺在一侧的空床上，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颜启的背后。

生怕他少看一眼，池凝深就噗嗤一下不见了。

而颜启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给池凝深擦了擦汗，他小声道：“我去倒水。”

他略带痛苦地闭了闭眼，缩回来的手，捏成了拳头。

“多谢。”颜启只是点点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汤大夫轻声说：“你没必要这么守着，明天他睡醒了，自然就好多了，而且晚上有我医馆里的学童守夜，你无需这么担心。”

汤大夫瞥了眼康梧，仿佛说自己劝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