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说书人灰溜溜地抱着醒木走了。

“拿了钱就算了，趁现在上面都不抓人，差不多得了。”

他说着，心情居然高昂起来。

听完他们的话，池凝深和白思萌退出小巷子。

池凝深忙说：“我们赶紧通知王爷！”

他们俩跟着那说书的走进一条小巷子。

池凝深松开辫子，将额旁两边长发垂下，挡住他的泪痣。

池凝深也反应过来，“丞相……丞相是想‘欺上瞒下’，他无所谓百姓怎么想，他只要用百姓知道这件事，而反过来要挟皇上就行了。就算皇上派人来民间调查，得到的也会是百姓都知道这件事的答案。丞相就会说皇上不顾民情……”

那说书人显然有点慌乱，“这不可胡说，凡事、凡事都有天机！”

池凝深说：“消息是有人故意找他们放出来，而如今这么针对皇上的，只有丞相了。”

哪怕只能帮助王爷这一点点小忙，他都值得。

果然，白思萌看到他，也是先怔了下，这才走过来，“走吧。”

就连熟人也得多看两眼才能认出来。

街道中间留出宽敞的通道，只见远处缓缓行来一支马队。

白思萌十分同意，“丞相本来就不愿意柳曦当皇后，一旦后宫里塞满了他的人，那可就……”

其他听客竟然也不耐烦起来，“嗐！说来说去都是那男皇后祸国殃民！咱们就想听听他对皇上都做了些啥，让那皇上对他五迷三道撒不开手！你咋都不说呢！”

白思萌说：“丞相认定皇上仁厚，只要拿百姓来要挟他，他一定会让步。现在丞相提出，只要他接受有其他后宫就行，就此往后不会再反对皇上，或许皇上也就同意了。”

“就是！算了算了！”

池凝深应道：“嗯！”

可是，他想帮王爷，帮皇帝。

可他听到两个男人在一起不好时，就生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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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凝深和白思萌对视一眼，放下茶钱，也跟了过去。

“人家听客都不爱听！我这回都被轰出来了。”

而且还是背着戏台子，只能“听”戏。

两人刚要往城门外走，面前突然走来几个小厮模样的人，将所有人都赶到路两旁。

他们凑作堆，说：“现在消息都放出去，差不多了吧？”

白思萌见池凝深这么坚持，点头道：“好，你去准备一下，半炷香后，我们在侧门见。”

池凝深被人推得挤到墙角，与白思萌一起站在角落。

他和王爷就好好的！

一个人，哪怕是一个下人……

放在平时，池凝深一定很想听一听。

他们俩很清楚应该去哪里打听消息。

两人在一个拐角处停下，那小巷子里蹲着四、五个说书人。

白思萌摸着下巴，“如果想要靠百姓的流言蜚语，来逼迫皇上改变决定，那么他们就应该编一个听起来更有真材实料的故事才对。如今说得含含糊糊，可见他们只想让皇上以为，全天下人都不支持皇上，而并非要把事情闹大。”

但戏台子上没人唱戏，隔着几张桌子的另一边，有个说书人敲了敲醒木。

云络楼有前后两栋高楼，有时候人多起来，中间的天井里都搭满桌子。

来到城门口，已经临近中午。

“我看你是啥也编不出来！滚蛋！换个说书的来！”

他们俩来得晚，只剩下偏僻角落的两个位子。

说的都是些怪力乱神的故事。

发辫扎得更靠近后颈，乍一眼看去，整个人有些阴郁。

池凝深咬咬牙，“去！总比待在王府里什么都不知道才好！”

他开了腔，说当今圣上喜欢的男人，是个男妖精，每一个遇到他的男人，都会被他害死……而且两个男人在一起，至阳至盛，普通百姓也罢，但皇上一定会遭殃……

京城有间非常热闹的茶楼，云络楼。

池凝深这几年不在京城，发现云络楼竟然没什么变化。

老百姓们似乎已经习以为常，都靠着墙边慢慢往前走去。

他不想看到王爷为此忧心忡忡。

“也不知道哪个老板不要命，让我们散布这种消息。”

池凝深叹气，“一旦皇上同意这么做，将来皇帝还得面对那样的后宫……就算他有本事应付，那个柳曦呢？柳曦看起来就是个较真的人，他不会耍手段，而且可能会被别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