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还会有交集吗？

夏戎这样想着，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只有这短短几个月而已。

这是什么意思？

若是长久不肯离去，魂魄会慢慢变得稀薄，到最后甚至连彼此的模样、相守的记忆都会一点点消散，到头来连相伴的缘分都会彻底弄丢。

付枢炫顿了顿，说：“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为你们超度。”

旁人只看他们日夜相伴，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好似全然圆满，却不知留在阳间对魂魄损耗极重。

真是有趣。

贺灵渊还会爱上他吗？

夏戎知道，这是贺灵渊把选择权给了他，让他自己选呢。

夏戎也不会信的。

可是，转世之后，他和贺灵渊真的会相见吗？

更何况今生都这么苦了，来世又会怎么样？

这些夏戎都不确定。

借鉴经验

不仅如此，作为鬼体白日里暖阳会磨薄灵身，夜里生人气息会扰得神魂不安，岁岁年年困在同一段回忆里，看着故人老去、景物变迁，他们永远停在死亡那日，只能远远观望，触碰不到半点温暖。

这都很难说。

只守着眼前，当下固然开心，但以后呢？

见夏戎思绪开始混乱崩溃，他再也忍不住了。

只可惜，造化弄人，世间难得双全法。

夏戎沉默了下来，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看着贺灵渊轮廓清晰的侧脸，这是第一次他看过去贺灵渊没有回看他。

魂体变得稀薄甚至消散这都没什么，夏戎不在乎。

毕竟，谁也不知道。

他为了和贺灵渊相守，不惜用死亡来成全他们的感情。

他同样相信贺灵渊也不会在乎这些。

他一把抓住贺灵渊的手，紧紧地握着。

也和他一样在纠结吗？

要相守，就要付出代价。

是在逃避吗？

他们两个人又会经历怎样的磨难才能真正的在一起？

天道许轮回，来世再赴缘。

贺灵渊虽然没看夏戎，但一直在观察着他。

贺灵渊看着他苍白无神的面孔，冲他露出一个笑容，“不要怕，选择权在你手里，不管你会怎么选，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再聪明的大脑，此刻也给不出他想要的答案。

但夏戎知道，他不可能没听到。

人间再熟悉温柔，终究不是属于他们的地方，死守此处，看似相守，实则是互相拖累，白白耗掉往后所有重逢的机会。

也许是贺灵渊的话安抚到了他，又或者是他的声音太温柔。

可是，他不想到最后连贺灵渊的样子，甚至是对他的记忆都忘记了。

他抬头看向贺灵渊，发现他正在和小五玩得开心，好像压根儿就没有听到付枢炫的话一样。

“夏戎。”贺灵渊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贺灵渊也学会逃避了呢。

当然，就算是这里现在有个人跳出来说，会有来世，来世怎么怎么样。

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

没人能告诉他。

这些夏戎都不知道。

哪有什么永生永世的陪伴，闹到最后这也不过是一种暂时彼此成全的方法而已。

他不知道这个来世会有多长，或者说，到底还会不会有来世。

一瞬间的惶恐和不安压得夏戎动弹不得。

夏戎不知道。

人间终究是不属于他们了，只怪红尘俗世纷扰迷人眼，情字最苦。

自有阴阳规矩，活人归凡尘，亡魂赴归途，他们两个明明早已离世，却贪恋世间情丝，不愿离去。

都没死，也没走过那条路，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呢？

听到贺灵渊的声音，夏戎木讷着看向他。

可是，就这样飘荡，又能飘荡多久呢？

贺灵渊回握住他，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别害怕，也别有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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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想忘记。

也会折损自己下一世的转生的机会。

是一直就以这样的形态在人间飘荡着，还是一起被超度共赴黄泉再结来世缘？

他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忘记贺灵渊。

夏戎平静了下来。

他开始疯狂的设想所有的可能，想要找出最好的办法。

只是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夏戎的大脑一片混乱，甚至连思考都要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