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蒋昭延，快把我拉起来！”方渺呼喊。

方渺尝了一口辣酒，伸出舌头，“怎么这么难喝……”

李匀的肩膀很宽，穿着无袖背心，大臂的肌肉看起来很有力量，能稳稳撑起一个人。他对这几个十几岁孩子说，“陈哥酒量不好。”

“还行。”凸出的喉结顺着蒋昭延的脖颈上下滑动。

一滴水滴在陈平朝的脸上，他摸摸脸，“李匀，你哭啥？”

很快，就有更多的雨滴落下来，砸在这些人身上，带着空气中的灰尘味道。

那地方刚好没多久，现在又受伤了。

两束灯光从远处照射过来，淅淅沥沥的雨幕下，一辆汽车停在窑厂。

太久没下雨，这场雨来得又快又急。

方渺伸出手指头，刚点了一下，便被蒋昭延抓住手，蒋昭延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有警告意味。

“小满是谁？”方渺抬起头。

方渺骑的这大自行车还不够熟练，歪歪扭扭，眼见着就是越骑越歪，后面的孙尧还在哈哈哈笑着，在离蒋昭延还有一二十米时，方渺连人带车一起摔倒在地上。

几天下来，方渺人都黑了一截儿。

眼睛中的不悦此刻更甚，蒋昭延抿着嘴唇，汗珠子啪嗒啪嗒往灰里掉，小心翼翼把人的腿弄出来，才把自行车抬起来，这自行车也是个老物件，重量挺重。

“我也得走了，我爸来接我了。”孙尧匆匆离开，朝方渺挥手，“下回我再找你玩哈。”

“我没哭。”李匀有些无奈，低声说，“是下雨了。”

再过两个月就是小满的忌日了。

这天下午正热着，和工人们刚把窑里的炭搬出来，蒋昭延还未擦掉额头的汗水，便听见远处的呼喊声。

蒋昭延每回见着脸晒得通红的方渺屁颠屁颠跟在孙尧后面，总是轻轻皱着眉头。

蒋昭延两步跑上去，把压在两人身上的自行车抬起来，方渺就在那哎呦呦叫唤，“我的腿！”

自那以后，方渺也算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我会骑车了！你看！你看！”

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安稳的去处。

“我刚来这厂里，应该比你们也大不了几岁……时间过得真快，我都三十岁了……”陈平朝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他看到方渺吃得满嘴是油，笑了笑，“小满估计现在也和方渺差不多大了。”

他不禁暗自腹诽，这蒋昭延事儿怎么这么多，这不让摸，那也不让碰……

他看蒋昭延面不改色地喝了，大眼睛望着，“你也觉得好喝？”

“明儿再给我吧。”他回头喊道。

下雨了，蒋昭延和方渺不能睡在草地了。

“破皮了……”

一个小人蹬着大自行车从窑厂相接的路歪歪扭扭骑过来，方渺满脸兴奋，嘴里欢呼着，后座带着孙尧，叫着蒋昭延的名字。

方渺已经很久没吃到新鲜的肉，他是这里年龄最小的，大家都乐意惯着他，把一整条鱼都端到他面前。蒋昭延帮他把鱼刺都剔出来。

陈平朝摇摇头，他有些醉了，李匀叫一声陈哥，陈平朝顺势往李匀的肩膀上靠着。

正是暑假，他认识个新朋友，玩性大发，时不时就来找方渺玩，在窑厂带着这人四处晃。

方渺坐起来，乌黑的手指头虚虚要碰脚踝的伤处。

方渺把手挣回来，注意看了下别人，周围的几个人对他们的行为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神情。

方渺刚开始还有记性，去哪前还给蒋昭延打个招呼，后来干脆招呼也不打了。

孙尧这人打小就调皮，小时候干过的坏事能数一篓筐，被他爸拿着皮带抽了不知道多少回，这长大了点才算是收敛。

几人纷纷收拾残局。

“别卖我赖啊……我可没醉……”

地上全是炭灰，那俩人摔倒了，抹得浑身都是，还嘻嘻哈哈呢。

方渺吃口米饭，想想，又去偷喝蒋昭延的酒，再一尝，还是很难喝。

你赶集竟然不带我！

“匀哥，你的酒！”方渺拿起酒瓶，李匀正拖着陈平朝往房子里赶。

“小屁孩还是别喝酒了。”陈平朝笑一声，把方渺的酒倒在自己的杯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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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不要乱摸。

他的腿别在车轮子夹缝了。

他们只能跑回他们住的大通铺处。

这个待人温和心善有能力的组长，在此刻，风吹动他的衣角，显出几分颓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