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去不带我呀！”方渺还是无法释怀，他晃着蒋昭延的肩膀。

“嗯……瞧着不像十八啊……”

中午又跟着陈平朝去学烧窑了吗？

他微微侧身。

自从离开方家之后，方渺连填饱肚子都难，哪里能幻想着能买这么多零食。

“你剪头啦。”方渺反应过来，跑上去，两只大眼睛停在蒋昭延头上好几秒，他微微张着嘴巴，有些惊讶。

蒋昭延握紧了自行车手把，随后，他捏下车闸，停在了一家书店面前。

正迎上满载而归的剃成寸头的蒋昭延。

随后，他将在商场里买的东西在自行车后座上拿绳子都一一捆好。

“推掉，寸头就行。”

他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揉揉眼睛，趿拉上那双不合脚的鞋，往窑的方向走。

如同是老鼠进米缸，方渺半个身体都埋在吊床里，他欣喜地一样样数着蒋昭延给他买的零嘴儿，全是他喜欢的！

蒋昭延摸摸他脑袋，“别看了……你看后面。”

商场对面扎一个小棚，棚下坐着一个男人，身上围着白布，男人身后一个老头正在帮他剪头。

等了莫约几分钟，男人很快剪好，蒋昭延坐上那张板凳，老头问他要怎么剪。

那上回骑车蒋昭延莫名其妙摆脸子也有解释了。

他扑到蒋昭延身上。

老头年纪挺大了，动作缓慢，一边推一边跟蒋昭延聊天。

“不是你说你很忙。”蒋昭延淡淡说道，“你忙着看孙尧的小说书，哪有时间去赶集。”

“蒋昭延！你竟然自己一个人赶集不带我！”

嗡嗡的机器声在蒋昭延头皮上响起，十几厘米的黑发掉落在蒋昭延身上披着的白布上。

尤其是侧面刻出的痕儿，看起来像是什么黑社会混的人。

“多大了小伙子？”

一个午觉的时间，蒋昭延变成“男人”了。一双眼睛似乎更加沉了，望着人带着莫须有的重量。

蒋昭延没说什么，他掏出两块钱，递给老头。

方渺眨了眨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人几秒。

有牛奶，面包，鞋盒，还有一兜子零食……里面有干脆面和泡泡糖！

再出来时，蒋昭延手臂上也抱了一摞书。

“我肯定有时间啊……你说话怎么酸溜溜的……”方渺在一旁叉着腰，眉头拧在一起，正要将蒋昭延说一通时，突然福上心灵。

“十八。”

还有些厚厚的书？

方渺这才把目光移到后车座上，那里堆了满满当当的东西。

方渺的眼神逐渐由惊讶转为兴奋再到隐隐的气愤。

蒋昭延走出商场时，外面的阳光很好，微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头发扎着眼睛他才觉得该剪头发了。

今天，在方建国托人给蒋昭延办的身份证上，刚好满十八岁。

全部推差不多，老头佝偻着背转到蒋昭延面前，他打量了蒋昭延两眼，又自作主张给蒋昭延头皮两侧刻了两道白痕。

回去的路上经过所小学，学校两边开了不少的小卖部还有书店。正是开学报名的时间，不少大人领着自家孩子，出来时手里都抱着新领的书。

方渺在吊床上实际上也没看多久的书，他看了几页便眼皮子沉地抬不起来。醒过来时树林里呼呼吹过一阵风，树叶子哗啦啦响，小说书摊开摆在他的胸前。

“你吃醋啦！”方渺笑嘻嘻凑上来，“我知道了！我说你怎么最近怎么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呢，是不是看我有新朋友，你不高兴啊……”

没了额前碎发的遮挡，那双锋利的眉眼便彻底显露出来，黑压压的，看起来不大好相与。

哗啦啦，方渺把一小兜零食都倒在吊床里。

蒋昭延咋没来找他呀。

这条路上人不少，很多都是喜欢乱蹿的孩子，蒋昭延骑车的速度降低。

方渺莫名咽咽口水，他盯着蒋昭延的脸看。

这要是以前，也只有过年大伯才会买，但是方大武还要和他平分。

“好了。”老头说。

昨天晚上，方渺睡觉还在畅想着能和蒋昭延上街再买个面包吃，没想到今天蒋昭延竟然自己一个人去了。

蒋昭延对着镜子看自己一眼。

小棚支着一个牌子，写着剪头两元，剪头加洗头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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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浮现出方渺脸蛋白白，背着书包，站在学校大门口等他来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