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号！”他惊讶喊道。

这下又有一个，还是从陈平朝手底下出来的，练个一年，要是还留在这，也差不多了。

穿着新鞋的方渺跺跺脚，在裤袋里握着钱的手又伸出来，他跟张奶说，“奶，今天我给你盛菜了，我晚上有事儿。”

办公室里老板叫陈平朝的名字，陈平朝赶了过去。

“哪来的苦瓜呀？”方渺问。

资本家的就是喜欢能给自己卖苦力的员工，孙昌平手底下一共三个组。那个三组组长杨阔年纪稍大了些，最近干活总是偷懒，孙昌平有意换人，正愁找不着人来接。

方渺成功找到自行车，蹲下来解锁，锁芯都没插进去，听着背后一句，“小鬼你干什么呢？”

他有时候没事，会跟着张奶去菜园，方渺记得菜园里没种苦瓜。

他一拍脑袋，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我……我想骑车。”

陈平朝写完单子，抬眼一看，“剃头了啊。”

他的手紧紧捏着钥匙，往水龙头那跑，经过做饭的张奶时，还特地交代说如果蒋昭延来问他，就说他跟孙尧出去玩了。窑厂那到处都是工人在搬煤运煤，他眼睛尖，一眼就瞧到蒋昭延守着窑口，又猫猫祟祟避开了蒋昭延。

“嗯。朝哥教我。”蒋昭延说，“他要出去，我帮他看着。”

“跟你哥说了？”

突如其来一声，方渺吓得一颤，回头一看是李匀，捂着胸口说，“匀哥，你干嘛呀……”

经过做饭的小棚时，张奶已经在那切菜了，方渺扶着柱子伸头去瞅今天是啥菜样，看到菜板上是苦瓜。

“孙尧呢？”

怎么剪个头发大家都这样说。

“你别说，你这头发一剃，跟我最开始见你一点也不一样了。”

李匀是过来洗手的，先前站在车顶就瞧见方渺鬼鬼祟祟，“我问你干什么呢？”

老板又转过头去叮嘱一旁的文员，让文员把车辆数记清楚，千万别出岔子。

“买的。”张奶说，“今天二十号，市场打折。”

难怪……他就说张奶咋会买苦瓜，原着是便宜……方渺讨厌吃苦的东西，龇起牙齿调皮摇摇头，正要走，突然反应过来。

陈平朝话毕，蒋昭延就已经从车上跳下来。陈平朝忙得火急火燎，单子都交给文员，让文员在一旁盯着，又对蒋昭延说，“五号窑，我待会儿有事要出去一趟。”

“那行，你过来，先别铲煤了，这有个窑要赶，今天你来操着全程。”

老板眼中露出赞赏，“不错，好好干！”

说着，他便又往树林子跑去了。

“他刚跟我说回家了。”

蒋昭延不知道怎么回话。

“奶奶！奶奶！”方渺在那喊。

秋意逐渐渗透窑厂这块地儿，风不再是那么燥热，窑口的火依旧烧得凶，橘红色的火苗从窑缝儿往外面蹿，再次把周围炙烤得泛起热浪。

“说了。”

老板在办公室打完电话，走出来，看到守在窑边的蒋昭延，有些惊讶，“你也会烧？”

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窑厂里只有个准时的钟，日历已经好久没被撕，方渺在这块地儿待着，都忘记了时间。

方渺答得挺快。

……

“累不？”

那枚把自行车锁起来的钥匙。

两辆车铲完，开走，又陆续来三四辆拉煤车填上，司机在窗口吆喝着让文员接单子，文员忙得直擦汗，一把接过去。

他把书合上了，揉揉眼睛，把小说书翻开来又看了半个多小时。

但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问题，蒋昭延平时的学习陈平朝都看在眼里，这小子不爱说话，但脑子聪明又肯干。

“嗯。”蒋昭延神色认真，这是第一回，陈平朝把整个窑的全程都交给他。

方渺在树林子里也没想着什么好点子，想想又往大通铺里里面去跑，他把他俩床底下的包都给扯出来，扒拉一阵子，终于找着了蒋昭延放的东西。

“不累。”

“嗯。”

张奶慢慢转过身，问，“咋了？”

“窑有啥问题去找李匀还有其他组长……”

天色都有些暗淡下来，等蒋昭延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人，方渺耐不住从吊床上下来，想去窑厂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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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渺在树林里看书真认真看了挺久，快有俩小时，实在是眼睛都酸了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