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

“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蒋昭延说。

拆开红绳，展开纸张，是用铅笔画的一幅画。

方渺也不扭捏，他闭上眼睛，残余的火光将他眼睑的一根根睫毛都照得清楚。

“蒋昭延的愿望是……以后蒋昭延变成最厉害的人，不用熬夜，不用晒大太阳，也不用再背很重的炭……”说到这，方渺的鼻子有些发酸，“以后我们找回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他能重新读书，和方渺住大房子！吃大餐！开大汽车！过生日要吃三层蛋糕！”

方渺没想到李匀帮他这么个大忙，高兴地叫一声，拉着蒋昭延就往小树林里去跑。

方渺今天挺执着。

以后蒋昭延给陈平朝看窑的次数还多了去，不差这一回。

蒋昭延的眼眶有些发热，摸着这张画的手也有些颤抖。

点水，顺着他的唇角往下颌滑过，方渺看到那滴水珠流过蒋昭延的喉结，慢慢被衣领子给吸干。

蒋昭延摒住了呼吸。听到方渺在介绍哪个是他，哪个是自己。

“我说不用。”蒋昭延看着方渺的眼睛认真说，“这就是最好的画，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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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铲煤搬货，都不带手抖的。

方渺莫名其妙一句，然后像小猫似的伸出爪子摸摸蒋昭延的脖子处。

一根火柴在空中被划亮，照亮这两人所在的空间，方渺有模有样，说这就代替蜡烛。

方渺的声音温润，像秋天凉凉的风，带着夏季未脱的稚气。

“怎么了？我早就会烧了。”

快要燃尽的火柴只剩一点点火，被蒋昭延低头吹灭。他将方渺紧紧按在胸膛上，听到自己的或者是方渺扑通扑通的心跳。

“嗯？”

“生日快乐！”方渺笑得明艳，“快拆开看看。”

天色已昏黑，只见方渺在吊床里拿出被卷成束状的白纸，上面被一根红绳系着。

“以后我会再补给你一张豪华版的。”

不会再这么差了，过生日却连一根真正的蜡烛都没有。

“那匀哥你……”

方渺说话含含糊糊，不太好意思。

画里，是一座气派的房内布置，一个超大桌子，上面摆满食物，桌子中心有一个超大蛋糕，有两个小人一起坐在桌前。

“我等你。”

“好大。”

“以前也是你许。”

就像这幅画里一样，他们并肩坐在一起，共同享用。

蒋昭延看到方渺认真的表情。

“我就乐意干力气活，知道吧。”李匀摆摆手，“快跟你弟走吧，你看这小子都快被烤干了。”

蒋昭延不知道李匀也会烧窑，望着李匀有些楞。

“你替我许吧。”蒋昭延望着方渺亮亮的眼睛。

“我画了很久呢。”方渺呼吸很轻，拿手点着桌子上的佳肴，“这是梦里我们长大的场景。”

“吹蜡烛，许生日愿望。”

好像这张画有千斤重。

“不用。”

“你的生日怎么能我许啊。”

蒋昭延突然觉得很热，脸也烧起来，他把杯子还给方渺，“别守着我，你去玩去。”

也不说也干什么，就一个劲的让蒋昭延跟过来。

谁让蒋昭延不提醒他日子的，如果他早早知道日子，不会只有一幅画的。

“那好吧。”

还有一只小狗，趴在地上，待在那两个小人的脚边。

说完，方渺抽抽鼻子，对蒋昭延说，“你吹蜡烛。”

是那天在桥洞下，方渺的梦。他一直没忘记过，也没有跟蒋昭延说过。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树叶声哗哗。

“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后来我不都让你许了……”

吃好饭的李匀走过来了，跟蒋昭延换班，“你去跟你弟歇歇吧，我来看着。”

是在方渺年纪还很小的时候，蛮横霸道许多，说要替蒋昭延许愿。

蒋昭延没说完，李匀会烧窑，为什么还在陈平朝组里当普工，去干那些脏活累活。

他说：“我们一起长大，我也变成大树，给你遮风挡雨。”

“没有颜料笔，所以有点粗糙了。”

方渺眼睛弯起来，下巴微微抬起，又是那副傲娇的模样了，“你当然要喜欢！不喜欢别的也没了……”

“蒋昭延，你很辛苦。”方渺咽咽口水，“虽然我没你强壮，也干不了重活，但我会努力长大的……以后我再长大一些，就能帮你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