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拐右绕，两个人终于寻着那处孙尧说的位于山脚下那处茶园。

措不及防的声音响在背后，女孩被吓一跳，她转过头，窗户里射过来的光照在将蒋昭延锋利的面无表情的脸上。

只听身后的人无奈发出声音，走过去把叫“方小渺”的人拉起来，随后在拍他身上的灰。

“就这个吧。”

方渺小身板又迎上来。

“行行行！”蒋昭延手按住方渺，“你停下！”

蒋昭延把钱递过去，女孩接过转过身去柜子上的盒子里找钱。蒋昭延想起什么，往里走两步，“你这……”

在窑厂那片忙碌的地方，他们为了活命，为了有饭吃，为了不被人欺负，都不由自主跟上忙碌的节奏，把过去忘掉。

好像它真的听懂了方渺所说的话。

仓库里的灯泡有些年头，光线昏暗，蒋昭延没关仓库的门，他一边听着介绍，一边余光里盯着方渺，怕他不听话摸猫肚子猫挠他。

五六分钟后，女孩和身后的人一起走出来，看到那个年纪稍小些的少年正调皮的趴在地上，两只大眼睛跟猫平视。

女孩扎着麻花辫，脸上有些雀斑，她有时候会瞥一眼面前这个高大少年的侧脸。她很少见着这么俊的脸，不过看起来很凶啊。

茶叶都是今年新采的，放在仓库里，女孩领着蒋昭延进去挑。方渺不会挑茶，只喜欢出点子，女孩家里养了一只猫，他正蹲在外边跟小猫玩。

“方渺，你！”

小狗温热的舌头舔弄着方渺纤细洁白的手腕。

方渺搂着前面人的腰，他用力嗅了嗅，眼睛眯起来，说，“不过还没有油菜花田香呢。”

蒋昭延顿了几秒，随后说，“可能会有，但应该不是成片，这里的人不怎么种。”

原来是要采花，女孩松口气。

“喵——”猫叫了一声，那个男孩也跟着叫一声。

提起油菜花，方渺又忍不住想起过去的日子，在夏季，他和蒋昭延穿过桃水村每一处。大人们的油菜花田都被他俩钻了个遍，有一回春天，在田里遇到了疯狗，蒋昭延背着他在田里疯狂逃命，他就在蒋昭延的背上翘着腿吱哇乱叫。把人家的菜都踩倒，被告状到方建国那里去。

蒋昭延“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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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买完啦。”

被叫方小渺生得和这个高大的人一点也不一样，面庞白皙，眼睛明亮，头发乌黑的柔顺的摆在额前。他被人大掌扑通扑通拍身上的灰，开心笑着，脸上带红。

的脸。

“你们这茶园的花能卖我一点吗？”对面问。

一人一猫的笔尖都快要挨在一起。

有人来，不远处房子传来狗叫声，一个十几岁女孩打开门，问他们是不是要买茶。女孩家里大人有事出去，如果买茶，她也可以简单介绍一下。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有时候他真的很想把这个方渺……

“……哦，不用，你想要就自己过去采吧，不要钱的。”

还没怎样，他的手就被方渺扔开，嘴巴撅着就是朝蒋昭延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看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有一瞬间，女孩还以为这人是过来抢钱的。

“好。”

和以前小萝卜样也没区别

“你说，等到了春天，这里会有油菜花吗？”方渺问。

“哦……”

看着方渺眼中小小的狡黠，蒋昭延没忍住笑一下，随后揉了揉方渺柔软的头发。

“怎么了？”她攥紧手里的钱。

满园满树都开着茶树花，白色一朵朵挤在一起，空气中散着一股淡淡的草香气。

“好呀！”

秋天的风已经带了些凉意，茶园外面一侧被一层铁栅栏网围着，这个季节已经采茶停止，茶树上老叶子深绿，枝桠茂盛生长，从网洞中冒出来，没人修剪。

方渺跑回去，他重新蹲在那只小狗面前，慢慢用手触碰着狗的脑袋，“你待在这里乖乖的，我们回来后就接你好吗。”

……

但当他们放空，难免触景伤情。

“这个季节，怎么会开那么多花。”

于是方渺抬起头笑起来，眼睛里露出得逞。

“我们还要去茶园，回来再接它。”他说，“带回去后能不能活只看他的造化了。”

“等春天我带你去找。”

“方小渺……”

那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跟着蒋昭延离开从小长大的地方，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