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事吗？”他不待见李匀，也没给李匀好脸色，双手就要关门。

杨阔一看李匀这副样子就来气，他看不惯李匀很久了，表面笑呵呵，实际上这李匀暗着阴。你稍不防备他就拿尖刀子在背后戳你一刀了。

杨阔瞪大眼睛，对上昏光下李匀蛇一般幽幽的瞳，掩不住的黠促，还有……几分阴狠，他眨眨眼睛，那分暗暗的阴劲又分明不见。

一只胳膊挡住了要关上的门，暗色下，李匀的手中分明是一盒被捏扁形的大头钉。

“一边去。”

“没啥，我这不出来晾衣服，瞧见组长窗台脏了。”

“你！……”

“我跟你说，放钉子这事儿千万别说出去了，人家说是你干的，你也别承认。”孙尧咽下最后一口，交待方渺。

“我那是帮你给匀哥透个底。”孙尧摸摸鼻子，“放钉子这事儿可大可小，万一报警了可咋办。”

李匀心脏猛地一跳，他转过身，摸摸胸口，“陈哥，你吓我一跳……”

桌上果然有这方渺的脚印！

那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陈平朝狐疑：“你在人家杨组长窗前干嘛呢？”

他若无其事把这“证据”都给擦干净。

望一眼杨阔紧锁的房门。

门被敲响，外面传来声音，“杨组长，你怎么了？”

随后，这陈平朝就被李匀带着蛮力进屋，屋门被啪一声关上。

瞧瞧，就这还找证据，自己反而留着把柄给人家了。

“眼熟不？”

“可是单独跟陈哥一起出去……”

“杨组长，你这腿是……被人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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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远就见这小子鬼鬼祟祟。

“哎杨组，别急啊。”

“陈哥……我新买的裤子呢。”李匀低低的声音掺着几分无奈，细听下来又是纵容。

杨阔单脚跳着，过去开了门，李匀正笑眯着眼睛，抱着手臂倚在门框那。

“干什么呢！”

一天天的，都净给他找不痛快！年纪大了位置朝夕不保，被老板劈头盖脸训一顿，家里孩子不争气打电话又说要钱，现下又踩了钉子！

光天化日之下，被这么拥着，陈平朝感觉挺不自在。

陈平朝起了浑身鸡皮疙瘩。他踹了李匀一脚，李匀干净的灰色卫裤上留下个脏脚印。

陈平朝天天忙的，脏衣服换了扔在床上，李匀说了多少遍脏衣服泡在水里，陈平朝每回都不记着。

“这还是我第一回一个人跟你出这么久的差……”

他端着小盆在外边晾衣服，一边给陈平朝的衣服抚平，一边琢磨着方才方渺跟孙尧那俩小孩的事儿。

个道理。

我让你敢给我哥下钉子！

陈哥在外边天天帮这个救那个，他跟个田螺姑娘似的把持后勤，就这，陈哥还要赶他走。

确保脚印子都擦干净了，李匀慢慢给杨阔的窗户栓插好，随后他揽上陈平朝的肩膀，撇开话题，“陈哥，咱俩的衣服我都装好了……”

李匀神色鬼鬼祟祟往四周望了一眼。

“他妈的！”杨阔臭骂一声，把钉子拔掉扔在桌上。

身上的水珠子都擦干净，李匀换上干净的衣服。

不过李匀说没什么大事，那应该就是还好。

“……辛苦。”

这他妈钱郭怎么拿的钉子！

“哪能被人打。”杨阔没好气道，“踩着钉子了。”

李匀望着那衣裳，笑着叹一口气，随后拿了两个人的脏衣服扔到大盆的水里，框框一顿洗，给人衣服洗得一个脏点子都没有。

他哼着歌走出洗澡间，坐在床上擦头，大腿边就是陈平朝扔的脏衣服。

“是去干活，又不是去玩的。”

杨阔只恨不得买两瓶白酒狠狠灌自己一番，醉上个三天三夜，这些个破事儿都别来沾身。

屋里的杨阔呲牙咧嘴，眼角的皱纹都挤出三层，抬起脚一看，拖鞋底子上扎了两三个钉子。鞋底子薄，钉尖穿过直直刺进他脚底板。

他分明记着这俩小子是从窗户钻进去的。

“我一个字都没提，你是个大嘴巴子！”方渺嘴角还沾着调料。

确定没有人来，他大摇大摆走到杨阔的窗前，然后吹着口哨打开窗户。

他要是两三天不来，这床上的脏衣服都能堆成山了。

晚上，组长区的一间石棉瓦房里响起一声痛叫，惊得几只乌鸦振翅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