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陈平朝门前的枯树枝停了几只斑鸠，正跳着衔食吃，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蒋昭延将鸟驱走，目光移到往窑厂去的那片草坪地，杨阔穿着打着补丁的灰棉袄正慢悠悠往前走着。

“你夜里又去杨阔那干什么？”他皱起眉来。

……

杨阔心里咯噔一声，今年查铺的时间点儿也太早了些，他那锁在柜子里的煤还没弄出去换钱呢。

到上工的时间了。

杨阔按灭了手里的烟把儿，站起身走到蒋昭延那，轻蔑的眼神下隐着些不自然，“小蒋，老板一大早叫你……有事？”

办公室里孙昌平正拿着电话跟人通话，红光满面，眉飞色舞，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儿，瞥见外面正走过去的蒋昭延，他把人叫了停。

一听是家里的人找，杨阔瞬间就嘴皮子一咧，颇为烦躁模样，跑到办公室接起电话。果不其然，那边的儿子听着他的声音就开始哽咽大哭，求着他再寄些钱回去。

方渺突然想起什么，他抬起眼皮，看到蒋昭延已经闭上眼睛，正在平静的呼吸，他试探着小声地叫了一声蒋昭延的名字。

“小蒋！先过来一下！”

去“扳倒”杨阔……

方渺于是不说话了，他相信蒋昭延，相信蒋昭延一定能做成自己想要做的事。如果蒋昭延成为组长，住上独立的房子是其一，最重要的，以后别人也不会欺负蒋昭延了。

杨阔正坐在枯树下抽烟，脚边撂着只碗，他亲眼盯着蒋昭延从老板那出来，心里有些紧张。孙昌平今天来得早，他没的机会跟司机通话，也不晓得孙昌平叫住蒋昭延是不是跟昨儿煤超量地事情有关。

“我担心你……我怕你被杨阔……”

杨阔的听着前半句稍稍放宽了心，到了后半句又是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事儿孙昌平不是交给了他，怎么现在又让这小子去……是不信任他了？

“你亲眼见到？”蒋昭延问。

着不肯承认……

“那我能帮你什么吗？”

“哼……那是什么大事儿连我这组长也不能说？”杨阔特地加重了“组长”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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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蒋昭延眼皮微微睁开。

蒋昭延系上棉袄的扣子，紧跟着上去。

“不过……”蒋昭延微微皱起了眉头。

之前老板不也说，冬天一到，偷煤贼就泛滥，还要把小白栓煤棚看煤呢！

“明天。老板对新买的煤不放心，让我开车下午去厂家那边再看看。”

“什么事儿？”

“嗯。”

听到外面一声微小的开门动静，蒋昭延便瞬间睁开眼睛来，方渺已经缩在他怀中安静地睡着。蒋昭延没有发出一丝动静起身，随后给方渺掖了掖肩膀处的被子。

很快，外面的天便彻底亮了起来，明媚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过，空中微小的灰尘粒子在光束中闪跃跳动。

“……老板说挑个大家伙上工的时间查铺子。”

“什么时候？”

“嗯！”方渺神色认真，“而且煤还在他柜子里！他今晚把煤从柜子里拖出来在称！”

“我想起来那天！”方渺压低声音，他很激动，“我钻进杨阔的房间，他屋里的柜子锁了很多的煤！这个煤肯定是杨阔从老板那偷的。”他这才反应过来，好好的煤怎么能拿锁锁住呢，一定是心里有鬼，

顾不上还有外人在，杨阔大骂，“我早跟你说要戒要戒！我哪来那么多钱给你！”

蒋昭延似乎很不赞同方渺的做法，但他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办公室里突然响起电话声，叮铃铃响了好几道，文员从办公室里冒出头来，冲杨阔喊道，“杨组，你家里有人找！”

蒋昭延从办公室里出来后，铁桶里的白粥几乎只剩下白汤，他从筐里拿起只碗，涮了涮里面沾着的灰粒子，盛了大半碗，安静喝着。

到现在那司机都没跟自己联系上，也不知道这煤到底有没有问题……

银白色的大铁桶里盛着白粥，正呼呼往上冒着热气，工人们排着队拿汤勺舀着底部的稠米，在顺势配上一小块咸菜，这就是冬天的早饭了，他们盛完便各自找个地点蹲着吃起来。

“你就听话待着。”

“保密的事儿。老板不让说出去……”

蒋昭延原本已经模糊的大脑此刻来了精神，杨阔偷煤他知道，但他没想到那些煤他还锁在自己的屋里……

蒋昭延的神经被猛得一拨动，那看来杨阔很快就要跟司机交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