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来就好……”

方渺重重点了点头：“喜欢！”

“嗯？”

蒋昭延依然闭着眼睛，他的睫毛根部微微湿润。

方渺被吓坏了，这种情况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手足无措的在原地干着急。见到蒋昭延用手捶着脑袋，他赶紧冲过去将人的手拦住。

“也不是很辛苦……只是我自己一个人，很害怕……”

疼痛顺着他的头皮往脑中扩散，漆黑的视野里开始涌现出细碎闪烁的光点，眼前一片湿热。

“……”

蒋昭延眼皮慢慢睁开，眼前依然是虚无的一片黑暗。

“蛋糕在桌子上呢，我还没拆开……”

“哪里痛？哪里痛！”

“没，我没有说不要你……”

“但是我现在不怕了。”方渺安心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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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昭延嘴角勉强动了动：“去哪买的？”

“我不离开你……你也不准说不要我的话，大不了以后就我一直保护你！”

从醒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看不见后，蒋昭延好似坠入了无尽深渊，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方渺，也不知道以后又该怎么办……

一路回来，不知道蛋糕里面的花托有没有塌，蒋昭延回来的路上一直在尽力控制着平稳。

像是预料到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一直柔软的手带着力气捂住了蒋昭延的嘴。

“……对不起。”

“嗯。”

“你的眼睛流血了！”

但如果一个人没有视觉，那就几乎什么都做不了了，成为拖累别人的废人。

方渺慌忙去看，他看到，蒋昭延快要皱成一团的眉下，整片眼白正飞速漫开大片暗红淤血，层层叠叠盖住原本干净的瞳周。

方渺见到蒋昭延的嘴唇干得快要起皮，他拎起开水瓶倒杯热水，拿勺子一点点喂给对方。

“我好像看不见东西了。”

“方小渺……”

“礼物拆了吗？”蒋昭延拐过话题，“喜欢吗？”

“蛋糕呢？”

方渺抬起头，他睁大眼睛，“你为什么这么问？你怎么了？”

“大通铺。”

方渺的鼻尖有些发酸，他把炉子引着之后，来到床边，重新守着虚弱的蒋昭延，“你晕倒后下了很大的一场雪，都要把路堵住，好不容易把你送到医院，因为流感医院连药都没了……”

“你快躺下！”

“你不准乱说话！” 同样破碎的伤心至极的声音从方渺的嗓子中挤出。“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怎么了！”

那股大山般沉重的钝痛和快要炸开的眼珠随着蒋昭延重新躺平缓解了一二，可疼痛依旧如潺潺流水般袭着他的脑仁。

在无尽的雪天里，绝望地守着迟迟没有醒过来的病人，那种心情，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难受。

很快，窗外的那一点模糊的晨曦光亮慢慢漫开，天际浸开一抹温软的橘色霞光，有几束从窗户的玻璃折射进来，落进小木屋的地面上。

方渺已经没有了去吃蛋糕的心思，他只是两只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蒋昭延，就好像很久很久都没见到过蒋昭延一样。

很快，就有沉重的滚烫的液体砸在自己的脸上，蒋昭延伸手去碰方渺的脸，他张了张唇，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方渺跟蒋昭延说委屈话：“孙老板把你丢在木屋里就走了，你知道吗，我差点以为你要死了……我花了五十块钱才买到一颗退烧药……”

“别哭……”蒋昭延喉咙发紧，“你……”

他慌忙将枕头垫好，小心翼翼扶着对方的肩膀让对方躺好。

他得先挣钱

蒋昭延声音沙哑，好一会儿，他才说，“如果以后……我保护不了你了怎么办……你……也会害怕吗？”

湿热的泪珠落在蒋昭延的手心当中，他拼命起身，深黑的眼珠没了往日聚焦的光泽，为方渺拭去眼泪的动作颇有些手忙脚乱。

“痛……”

室外，稀疏的雪粒子缓缓往下飘落。

随后，他就像只小狗一样轻轻趴在蒋昭延的胸膛上。

一个人如果失去听觉，失去声音，或者是断了一只手，但最起码他还能进行最基本的体力劳动，能去挣钱。

擦泪的手指顿在方渺脸庞，蒋昭延紧皱眉头。

蒋昭延抬起手摸摸方渺的脑袋，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怎么这么粘人，这一天你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你怎么了？”方渺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