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对面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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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起床的方渺再一次下楼拨打那串号码。

伤口处理完，方渺又下楼拨打起办公室的电话来。

哦吼吼，有点激动，再也不是烧火师傅了，崽崽们以后要过好日子了！

开了一辆车过来

“你，你这是……”安佟紧张地伸头去看，“是车撞的吗？”

陈崇达紧绷的脸色稍稍松动。现下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管他是黑猫白猫，抓住耗子的就是好猫！

“没有。”方渺回过神来。

而且蒋昭延先前还拜托他一定要照顾好方渺。

“嘟——嘟——嘟——”

汽车是一点没撞到方渺，但当时方渺也被吓傻了，直接腿一软跪在地上，他穿的裤子本来就薄，蹭到地上很容易就破皮。

“你受伤了。”

一夜下来，蒋昭延眼睛布满红血丝，却丝毫不见倦意。

等到要熄灯时，宿管去检查走廊，方渺又偷偷打了一个电话。

他望一眼外面漆黑的夜景，很想立刻就冲回窑厂。但他知道，不能乱跑，蒋昭延给他送过来就是不能乱添麻烦的。

直到天彻底亮透，朝阳冲破一夜残云。

天色已经暗下来，窗外大雨不停。陈崇达眼底满是审视，语气带着几分冷沉：“你既然早就发现了问题，为什么早不说？“

一大早，陈崇达就带着两个人过来。一个人提着帆布工具包，是建材检测的老师傅。前一天下过雨，窑厂那条路早被货车轧烂，到处是泥水，陈崇达把汽车停在前面的大路上了，几个人鞋底板子沾泥径直走向轮窑窑门。

“哦这个，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安佟还趴在方渺腿边去看：“我帮你，消毒。”

作者有话说：

洗完澡。

他打电话太频繁了，宿管阿姨怕他弄坏电话，不准他今天再主动拨号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好，我给你一次机会！”

“这批砖已经转到冷却带，降温到位，可以抽样。”烧火的黑灰几乎沾了蒋昭延满头。

“陈经理，我只是个控制火候的师傅。”

“喂？”

方渺只好撂下电话。

说着，他就去自己柜子里去找面前和碘伏，坐在方渺身边帮他处理伤口。

对方依旧一阵忙音。

学生还在这湿淋淋的站着，推了推其中一个的肩膀，“知道了就快回去啊，洗洗澡换身干衣服。我记得你俩，你俩天天不是晚上八九点才开始打电话吗，现在还早呢，你们哥哥估计在忙。”

要是摔到自己身上，安佟都不会觉得有多大的事儿，可这伤口在方渺腿上，他却觉得有几分肉疼。

陈崇达带来的这个老师傅都是干建材检测多少年的了，以前还没有专门的机检时都是靠着这老师傅辨的。人干这一行久了，眼光很毒，摸两下就能知道机器一两天才能验出来的结果。

一阵风吹来，方渺打了个抖，他裹紧身上的衣服，跑上楼钻到被子里。

随后他把手中的一块砖往墙边上猛得一砸，砖被磕断，老师傅从工具包里掏出来副眼镜戴上，眯着眼睛仔细看这断面，并用手指蹭着，红砖内部质地细密，也没有粉末往下掉。

“喂，您好，我想找厂里的烧火师傅蒋昭延。”

安佟顶着干毛巾坐在方渺身边，伸手在方渺眼前晃了晃：“方渺，你没事吧？”

意思不言而喻，说了也没人听。

老师傅打开帆布包，取出卡尺，走到冷却带窑门内，随机从砖垛上层、中层各抽出几块红砖。他拿起两块砖，轻轻相互磕碰，声音是脆响的。

“江边梅雨季空气湿度大，因为赶工期砖坯晾晒不透就入窑，升温太快、张国胜他们控制的火速也不对。”办公室里，蒋昭延目光坦然，“给我一窑试烧，我来控制全程，我保证能给你烧出一批合规的砖，你可以送样去检。”

“快去，要是有你们的电话，我上去喊你们。”

听筒里持续飘着微弱的沙沙的电流杂音。

一分钟后，老师傅开口说：“我肉眼没瞧出什么问题。”

安佟突然注意到盘着腿坐的方渺的膝盖，那地方破了点皮，此时有些红肿。

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时间到了晚上八点，方渺眼巴巴地守在电话前，等着蒋昭延能回他一个电话。

“算了，方渺，我们，先上去吧。”安佟扯着方渺的衣服。

方渺这才不情不愿地和安佟一块儿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