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是实打实的书香门第，任老爷子是国家级的水墨画大师，任明演的父母都是从事文化工作。

任老爷子轻哼一声，“这怎么就不是艺术？明演可是跟我讲了许多关于摄影方面的事，我懂得也不少。”

照片里的自己也就十四五岁，搂着谢宥安的脖子，表情张扬得很。旁边任明演规规矩矩地背着手，嘴角却带着笑，而周序川站在最边上，微微侧着头，目光温柔地盯着他。

“嗯？”

一旁的任舒韵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沈阙，“小阙，你们圈里有那么多美女，怎么不给明演介绍一个？”

一道嘹亮的嗓音将沈阙的思绪叫了回来，他闻声望了过去，就见任舒韵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朝他跑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

小时候沈阙最怕来这儿，因为老爷子总抓着他们练字作画，他可最烦这个。所以每次来，他就带着谢宥安一起偷偷溜了，就剩任明演和周序川两人老老实实地听老爷子教导。

沈阙伸手戳了戳笼子，那鸟居然不怕人，凑过来隔着笼子啄他的指尖。

沈阙抬眸看了眼正在喝茶的任明演，“他啊，我黑的都能给他说成白的。”

“客气什么。”任明演勾了勾唇，“爷爷还在等你呢，先过去吧。”

任舒韵的手劲不小，差点把他勒窒息，好在任明演将他姐从他身上拉开了。

“小阙——”

墙上挂着一幅老照片。四个少年并排站在银杏树下，笑得没心没肺。

任老爷子年过七十身子骨依旧硬朗，看见沈阙的那一刻，拉着他坐在了自己身边。

“好久不见啊。”任舒韵拢了拢额前的碎发，笑道。

任舒韵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看，它喜欢你！”

沈阙深吸一口气，“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你和谢宥安真的缺德。”

“小时候就属你最调皮，长大了却也搞起艺术来，不错！”

“川儿去世了，他要你们瞒着我，你们还真瞒着我。特别是你，还伪装成川儿和我聊了小半年……说来也是我蠢，那么久才意识到不对劲。”

“好。”

沈阙把蒋正清送回去后，便开车来到了芳古公馆。

“这照片还在啊。”沈阙走过去，凑近了看。

沈阙一愣，这才注意到任明演手中还提着个鸟笼。

叮铃铃——

沈阙拿起一看，便接通了电话，“怎么打电话给我了？”

“是挺久不见，舒韵姐越来越年轻了。”

沈阙没接话，目光还落在照片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那时候，真他妈好啊。”

那白金丝雀在笼子里跳了跳，歪着脑袋看沈阙，随后扇了扇它那纯净得没有一丝杂斑的翅膀。

“他管你最多。”

在前厅陪着老爷子闲话了一阵家常后，任明演便带着沈阙四处转转。

“这话我爱听。”任舒韵看向一旁的任明演，“礼物呢？快给小阙啊。”

蒋正清？

沈阙笑了笑：“记得这个时候，我偷偷带着谢宥安抽烟，被川儿抓了个正着，他连着一个星期都没理我。他那人，什么都管。”

任舒韵一听，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任明演离沈阙很近，电话里头的声音传过来时，他愣了一下。

沈阙拍了拍任明演的肩，冲他眨了眨眼，“谢了。”

“这件事，确实是我和宥安没做好。”

“给我的？”

路过书房时，沈阙脚步一顿。

任舒韵轻啧了一声，“是他带我买的，我只出了钱。”

“那也得两人看对眼才行啊，感情这种事是不能勉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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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听你说想养。”任明演语气平淡，“我姐就买了。”

“我哪是搞艺术，就是瞎玩。”

沈阙盯着笼子里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愣了一下。

突兀的手机铃声在此刻响起，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任明演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任明演侧过脸看他。回廊的灯光落在沈阙脸上，把那双桃花眼映得明明灭灭。

冬夜的风穿过回廊，带着若有若无的腊梅香。两人沿着鹅卵石小径慢慢走着，谁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里轻轻回响。

沈阙耸了耸肩，抬眸看向墙上的照片，“唉，都过去了。”

任明演无奈地笑了笑，将手中的东西递到沈阙面前，“白金丝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