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阙懒懒散散地开了口。

多大点事，跟他闹成这样。

他擦得认真，以至于床上的人什么时候醒来的也不知道。

“再擦就起皮了。”

沈阙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侧头一看，蒋正清已经不在身边了。被子被掖得严严实实，连边角都塞进了床垫底下，裹得像蚕蛹。他费了好大劲才把手挣脱出来，撑着身子坐起来。

蒋正清瞥了他一眼，将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我心眼已经够大了。”

沈阙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似乎想到什么，冲蒋正清勾了勾手指。

沈阙接过水杯，一口闷了药，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里全是笑：“被训了？”

沈阙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了个位置。他拍了拍身边，“过来。”

“说什么？”

沈阙咬了口苹果，汁水在嘴里化开，凉丝丝的。他嚼了两口，含糊不清地开口：“你心眼大？你心眼大能跟我冷战好几天？”

“说你心眼小。”

“说话。”沈阙用脚又踢了踢他。

蒋正清勾了勾唇，抬眸看了眼墙上的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他把沈阙伸出来的脚塞回了被子里，“已经很晚了，休息吧。”

蒋正清乖乖站在一旁挨训的样子，像极了高中被教导主任抓到早恋的好学生。

蒋正清顿了顿，别过脸轻应了一声，随后又道，“我可能要先回去了。”

“你到底走不走？”沈阙掀开眼皮，桃花眼里全是得逞的笑。

蒋正清轻叹了口气，“小心脚。”

蒋正清站在床边，盯着沈阙闭上的眼睛看了几秒。明知道他在装，明知道这人是故意激他，脚却像生了根。

沈阙顿了顿，“为什么？”

蒋正清一脸莫名，但还是下意识地走了过去，“怎么了……”

“已经请了好几天假了。”

蒋正清没接话，低头把苹果皮拢进纸巾里，包好，放在床头柜上。

沈阙难得见蒋正清这样，便饶有兴趣地看着戏。

沈阙轻啧了一声，自己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那行，你走吧。”

沈阙见他一脸严肃正经的样子，忍不住想逗他，便伸出没受伤的脚，踢了踢他的腿，“蒋正清，你心眼能不能大点？”

蒋正清没答话。他绕到另一侧，掀开被子一角，动作很轻地躺了下去。床不大，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沈阙的手臂贴过来，温度有些烫。

沈阙轻哼了一声，“你才幼稚。”

他把水递过去：“醒了？把药吃了吧。”

病房的门虚掩着。走廊里传来护士的声音。

“想吃苹果。”

沈阙三两口将苹果啃完，完事后指了指桌上的湿巾纸。蒋正清会意，无奈地叹了口气，扯出一张细细地又给他擦了一遍。

“那、那也不行。”

“知道了，你好啰嗦。”

，缓缓伸出手，用一旁的湿纸巾细细地替他擦拭着，像是要把上面的细菌都擦干净。

他轻咳了一声，松开了手。

“怎么了？”

沈阙表示理解，毕竟刚入职没几天一直请假也不好。况且出了这件时，拍摄还要往后推，总不能要将正清一直等着他。他放下水杯，“几点的飞机？”

“……你幼不幼稚？”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终于安静下来。蒋正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纸杯。看见沈阙已经坐起来了，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他腿上的伤口，确认纱布没有渗血，才收回视线。

啊，贴心的小媳妇。

“不碍事，就躺一起又不做什么。”

‘小媳妇’做完这些后，便准备起身离开，却又被他拉住。

“你偷偷从自己病房跑到这就算了，还跟他躺一张床上，偶像剧看多了？”护士也是真急了，早上查房没看见人，把实习生吓哭了，一查监控发现跑到了这儿，“病人腿上的伤口泡了太久，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感染风险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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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正清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别过脸，“别闹了，你腿上还有伤。”

沈阙垂眸看着他，心里挺是滋味。

蒋正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苹果。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削下的皮连成一条，没断。

蒋正清动作一顿，抬眸便对上了沈阙那双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

“下午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