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暗下来，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拢在一起。

沈阙从果篮里摸出一个橘子，低头剥起来，随后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

蒋正清在他对面坐下，闻言嘴角动了一下：“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蒋正清从公司大楼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沈阙。那人倚着车门，手里没夹烟，也没看手机，就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大厅的方向，看见他出来，桃花眼弯了弯。

蒋正清勾了勾唇，将没用过的新拖鞋递了过去。就在他转身去厨房忙活时，沈阙想跟进去帮忙，被一记眼刀钉在了沙发上：“坐着。”

上次蒋正清给他做饭是什么时候？

沈阙还是第一次来他布置好的房子，如果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整洁。

沈阙一脸无辜，桃花眼眨巴眨巴：“腿疼。”

沈阙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老老实实窝回沙发里。厨房里传来水声、砧板声、油锅嗞啦的响动。

声音有些哑，带着疲惫。

蒋正清瞥了他一眼：“你腿上还有伤。”

“晚上有事，我改天再来。”

任明演看着那瓣橘子，心中顿时涌上一阵苦涩。他没动，抬眸看向了面前的人。

“嗯。”

沈阙转身走了。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任明演深叹了口气，然后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可以啊，过得有滋有味。”

蒋正清站起身，把茶几上的水杯收走：“不早了，我送你下去。”

“我让他先走了。”

任明演轻叹了口气，还是接了过来。

蒋正清的房子在三楼，又没有电梯，所以上楼时，蒋正清全程小心翼翼地扶着沈阙。沈阙的伤其实上楼不是什么大问题，但看在蒋正清这么紧张的份上，他就故意地把力压在蒋正清身上。

暮色四合，街灯刚亮起来。

“……你今晚住这儿？”蒋正清问。

沈阙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眯起眼睛：“蒋正清，你这手艺可以开店了。”

蒋正清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

蒋正清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两个杯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只听到阳台吹进的风声。

蒋正清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钥匙给我吧，我来开。”

“刚到。”

他靠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不由得有些怀念。

蒋正清往他车里看了一眼，“你自己开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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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上的伤还没好全，站久了恐怕会疼。

沈阙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蒋正清察觉到了，侧头看了他一眼。

“拿着。”沈阙抬了抬下巴。

蒋正清端菜出来的时候，沈阙已经歪在沙发上快睡着了。听到动静才睁开眼，面前摆着两菜一汤，番茄炒蛋、青椒肉丝、一碗紫菜蛋花汤。卖相不算精致，但热气腾腾的，看着就暖和。

两人系好安全带，蒋正清看向了一旁的沈阙，“去哪？”

“那你呢？”

蒋正清没拆穿他，但手上扶着的力道又紧了几分。三楼不算高，两人却走了一阵。

应该挺久了吧。

蒋正清没接话，发动了车子。沈阙以为他要拒绝，正准备再磨两句，却发现车子拐上的路是蒋正清出租房的方向。

沈阙轻笑了一声，将钥匙丢了过去。

“那司机呢？”

“伤的是腿又不是嘴。”沈阙理直气壮。

沈阙眼珠子一转，笑道：“我想吃你做的饭。”

沈阙挑了挑眉，他最看不惯蒋正清满是心机却要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

“哪能啊，司机送我来的。”

任明演顿了一下，没回答。

他扯住蒋正清的手，“真的要疼死了。”

沈阙看着他这样，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拍了拍任明演的肩膀。

任明演垂眸沉默了半晌，最后轻应了一声。

“你刚才上楼的时候也这么说。”蒋正清面无表情。

沈阙没动，仰头看他：“腿疼，走不动了。”

沈阙笑了笑，没再说话。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随后便坐在沙发上闲聊了一会儿。

“老任，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这一点不会变。”

“等多久了？”

沈阙等的就是这句话，嘴角一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