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阿姨上前接过他的外套，“这位先生硬是要坐在这等你……”

沈阙撞了撞他的肩，“得了吧。”

“川儿走的时候真的一点东西都没留给我吗？”

“怎么打乱了你的计划？”

“你不无耻，只不过是个可怜的疯子。”周继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轻嗤一声，“还有，不要再模仿周序川了，不像还恶心。”

在爱里面长大的孩子，向来最不缺的就是爱。沈阙当时还太年轻，还不懂什么叫责任、什么叫选择、什么叫“我只想要你”。

“安子，我现在状态挺好的，你和江澜放心吧。”沈阙放下筷子，抬眸看向谢宥安挤出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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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手做的，带来给你尝尝。”

当初得知周序川离世的噩耗，还是任明演通知他的。

他抬手，从书架最高处抽出一本泛黄旧书，书页轻掀，一封褪色的信封自纸页间滑落。

他想周序川当时应该很痛苦吧……

任明演淡淡一笑，并没有反驳。

“你怎么来了？”沈阙又朝面前的饭菜抬了抬下巴，“这是什么？”

谢宥安缓缓摇了摇头。

任明演弯腰拾起，缓步走到书桌前落座。

“给个面子呗，我这厨艺可是长进了不少。”

“我知道了。”

周继平抬眸看了眼他，“和你告个别，明天我就要回去了。”

“打乱到是算不上，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无耻。”

周继平走后，任明演独自在客厅静坐良久，才慢慢起身踏入书房。

暖融融的灯光铺在信封字迹上，细碎光晕晃得人眼梢发虚。

那一个月里，周序川从来没有问过他们的未来，因为他知道答案。他只是想把那一个月过得很慢、很满，像把一辈子压缩进三十天里。

谢宥安说着，夹起一块虾就要送到沈阙的嘴边，这略显亲密的动作弄得沈阙起一身鸡皮疙瘩，没办法，他拿过谢宥安的筷子尝了起来。

周序川眉心微蹙，倒是没多大的反应。

“还行吧，和小蒋比差点。”

沈阙撇过了脸，“没胃口。”

“我知道了。”

任明演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偏执和冷意，“你觉得呢？”

在沈阙以为那是一个开始，但周序川知道那是一个告别。他比沈阙更了解沈阙。

端到了他面前。

“我一直搞不懂，川儿内心那么强大的人，为什么选择自杀呢？”沈阙后靠在椅子上抹了把脸。

两人嘴上你来我往地互相打趣挤兑，可聊着聊着，空气里又缓缓沉回往日那份凝滞的氛围。周序川的自杀，自始至终像一块压在心底的石头，带给他们的震撼与伤痛，从来都没有消散过。

“味道怎么样？”

那一刻就像曾经窥探过的光，独独只照在了他身上。他推掉所有的事情，陪了沈阙整整一个月。那一个月里，他们做了情侣之间会做的所有事，牵手、拥抱、接吻、一起看日出、一起在海边吹风。

谢宥安选择了沉默。

周继平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缓缓缓站起身准备离开，似乎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东西不打算给沈阙吗？”

谢宥安轻哼一声，看着面前的人，把保温盒又往他跟前推了推：“那你多吃点，我记得你好久都没去尊悦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定，或者我那个酒庄……”

二十一岁那年，周序川被确诊癌症，就在他病痛的想自杀时，沈阙突然飞过来找他。

他将信封搁在桌面，闭上眼，低声呢喃：“小阙，倘若你拆开这封信时，我已然不在人世。不必难过，亦不必心生愧疚。我始终爱着你，而你，永远拥有属于自己的自由……

任明演点了点头，端起一旁冷了的茶水给自己倒上了一杯，“你昨天出现在墓林要我很是意外。”

任明演下班推开别墅门时，客厅的灯亮着。他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便看见周继平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不知等了多久。

任明演解开领带，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疯子。”

他一直以为周序川是被癌症病魔夺走了性命，万万没有料到，对方最后会选择这样决绝的方式了结自己。

谢宥安见他这样，心里非但没好过，反而更是五味杂陈，他端起旁边的咖啡喝了一口，“都说了别安子安子的叫，我比你还大两岁，没大没小的。”

其实他也很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