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早点睡。”

应远一阵无语。

“废话，我女儿不像我像谁。”

“蒋正清，能不能好好说话，别每句话都夹枪带棒！”

应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阙攥紧方向盘，胸腔的怒火翻涌不止，车速不自觉加快，凌厉的车流飞速倒退。方才争执的窒息感死死堵在心口，烦躁几乎要将他吞噬。

手机在副驾上震起来，沈阙瞥了一眼，是谢宥安。他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语气还是硬的：“什么事？”

沈阙的低吼声将周围的目光都吸引过来，蒋正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先回去吧，我还要上班。”

沈阙没说话，把车拐进路边临时停靠的阴影里，熄了火，双手还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无睡意的蒋正清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轻叹了口气。

“怎么还不睡？明天可还要上班呢。”

回去的路上，谢宥安坐在副驾，江澜在后座哄孩子。沈阙握着方向盘，谢宥安扫了他好几次，最后还是他先开口：“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长时间的沉默里，风扇吱呀转着，把客厅的空气搅得又闷又沉。应远看着他手里那枚被捻得发亮的戒指，最后叹了口气，“顺其自然吧，我觉得沈哥其实也很在意你的。”

蒋正清指尖捻着那枚戒指，唇角扯出一抹苦涩无力的弧度：“怎么办呢？我感觉我们快撑不下去了。”

“我和江澜回国了，现在在机场，你不打算接我们一下？”

沈阙到机场时，江澜正推着婴儿车站在到达大厅门口，谢宥安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行李，看见沈阙走过来，谢宥安朝他扬了扬下巴：“车停哪了？走吧。”

“准备个红包给你的小侄女吧。”

“哪对情侣不吵架？你没必要因为这个连觉也不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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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吵架，好像就这样轻轻掀了过去，然后又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相处。

两人隔着几步晨光静静对峙，谁都没有先开口。

“小蒋，下次吵架不要不回家。”沈阙顿了顿，转头从车上拿出一盒桂花糕递到了蒋正清手上，“我昨天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他丢下这句话，便开车扬长而去，只留下蒋正清看着那抹消失的车影静静发呆。

应远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他满脸愁容，宽慰道：“不就是分个手吗？这世界上有的是长得帅……”

“好。”

可蒋正清听到这话后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他将戒指又戴回了脖子上，“你快去睡觉吧，明天不是还有工作吗？”

沈阙接过婴儿车，低头看了一眼襁褓里睡得正熟的小女孩，嘴角扯了一下：“像你。”

“嗯。”

“你怎么突然想起打电话给我？”

“气话？沈阙，难道你心里从来没这样想过吗？”

“睡不着。”

沈阙冷笑一声，“可以啊，老子不伺候了。”

谢宥安笑了笑，“听说了，戴闵舒那边还在跟你耗着。律师找好了吗？”

他斜靠在车旁，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眼底压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未歇。看见蒋正清出来，他立刻收起烟，直起身，下意识收敛了周身所有戾气。

晨光从楼缝里漏下来，落在沈阙眼下那片淡青上，最终他垂眸，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尽量缓和了语气，“昨天晚上怎么没回来？你是在徐阿姨那里吗？”

“我们没有分手。”蒋正清蹙了下眉，补充道：“我们只是吵架了。”

“没有，在同事家。”

蒋正清看着面前的桂花糕，心却被针扎了一般，疼得他喘不过气。

“你怎么了？吃炮仗了？”谢宥安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我差点以为你出事了。”

又是这样。

他可算是看出来了，蒋正清平时对什么事都一脸平淡，在感情上是个痴儿、是个犟种、是个大傻子。

第二天蒋正清来到公司，一眼就在楼下看到了沈阙。

沈阙愣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好，我马上来。”

沈阙眉心瞬间拧紧，耐心尽数告罄，语气骤然冷硬：“你非要揪着一句话反复较真？”

“较真？”蒋正清冷嗤一声，目光紧紧地锁在了他身上，“因为我的较真要你很有压力？毕竟之前每段感情里所有人都顺着你，所以你跟我在一起很累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