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长着一张永远不会照顾人的脸，所以他端着晾凉的开水进屋给温星喝时，温星结结巴巴地连说好多声谢谢。

昨夜的火已经熄灭，陆烬冒着雨跑到屋后的棚子里拿些干柴回来，生了火，打水烧热。

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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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吧……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太远了，我走不动。”

冷，想借一点温度。

温星勉强睁眼，“是徐爷爷，你帮我招待一下，拜托了。”

“星星身子弱，劳烦你多照顾了。”徐爷爷又要去收拾煤块给他带回去，“多带点去，晚上冷呢！”

“你发烧了。”

昨夜陆烬说完那句话，两人就陷入沉默，陆烬大概是不想多说，而温星则是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进屋，温星已经又睡着了，徐爷爷摸了摸他的额头，给他把被子掖好，让陆烬跟他回家拿药。

陆烬走过去接手徐爷爷手里的煤块，先说了句谢，又问：“您家里有没有退烧药，温星发烧了。”

温星朦胧醒来，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一米五的床睡两个成年人还是有点挤，被子不太够盖，他小心地往陆烬身边挪了挪。

说着说着，温星似乎又要睡着。

小谷村的清晨，比太阳更早来的是一场雨，窸窸窣窣落在屋顶。

陆烬静静听，不说话。

“起来，我带你去。”

“陆烬，你呢？”说得多了，温星忍不住好奇问：“你来幽雾这么久了，会想家里人吗？”

“温星。”

发黄的塑料袋里杂七杂八的有很多药，药盒和药板都分开了，陆烬从里头找出来一板退烧药，两包冲泡的感冒药。

陆烬还要说什么，外间却传来人声。

简直受宠若惊。

不知不觉的，他就一觉睡到现在。

上山采药啊，和妈妈学编织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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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待着。”

“好远呢。”温星闭着眼，有气无力地说：“只有山下的小诊所是最近的，但是也得走快两个小时……”

陆烬又拿热水打湿毛巾，没啥表情地给他搭在额头，问他最近的医院在哪。

温星一动陆烬就醒了，实际上昨夜他就没怎么睡熟。一旁的人又动了动，往下缩，额头抵在他的肩膀。

温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黑暗里，他听见陆烬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见笑了，家里有点乱。”徐爷爷说着，一边翻找着柜子一边往屋里喊：“老婆子，家里退烧药在哪啊？”

十来分钟后，陆烬站在了徐爷爷家门口，眼前的房子比温星家稍大一点，徐爷爷领着他走进去，地上凌乱地摆放着许多未做完的竹筐。

“诶，小陆！”徐爷爷看到陆烬，热情地打招呼，“我寻思你们出去了呢，给你们带了点东西来，有点少了，这背篓不太能装，缺啥再去我家里拿。”

陆烬说不用，缺了会再来拿，徐爷爷才放心了。

这会雨刚停，徐爷爷背着个大背篓来的，陆烬走出去时正见他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一坨腊肉、一小块鲜肉、一袋蔬菜、两个带玻璃罩的煤油灯，再底下还有一些煤块。

结果刚想坐起来眼前突然发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农村看病远，大家一般都会在家里存些药，徐爷爷把一个塑料袋递过来，让陆烬找找，他眼神不太好。

老人家就是这样朴实，昨晚说了让去拿，但第二天还是不放心亲自给送过来了。

“星星在吗？”

陆烬一把将他稳住，放平。

陆烬伸出食指准备推开温星的头，指腹刚贴上就忽地顿住。

“发烧了？”徐爷爷拍了拍手，快速往屋里走，“我看看我看看。”

里头传来声音说在第二层。

温星迷迷糊糊地摸自己的额头，疑惑道：“没有吧？我摸着不烫，我就是有点冷，”他说着就打算起身，“你继续睡吧，我去烧点水喝。”

太渴了，温星端着碗咕咚咕咚地猛灌，热水下肚，好像整个人都暖和了，就是会不自觉地发抖。

好一会都没得到陆烬回应，温星都差点以为他睡着了。

“嗯？”

“我没有家人了。”陆烬突然开口，声音很冷。

徐爷爷的家离温星家不远，就是下过雨以后小路湿滑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