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惶恐，但是温星没有阻止。

外头确实刮起了微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一丝，吹动窗户上的挂件。

陆烬摇头算是拒绝。

陆烬把碗筷收拾了下，拎着个锤子像是要出门，温星连忙追问：“你去哪呢？陆烬。”

儿时的岁月像乌云来前的那阵风，吹来远处的花香阵阵，令人沉醉，疏忽紧随而来的狂风暴雨。

“不想睡就跟着走。”

饭菜朴素，比起在青峦的餐食不知差了多少，但陆烬还是面无表情地吃了三碗饭。

再睁眼时，时间已经到中午。

呼——呼——

“这棚子多年了，上头早就变脆了，早该休整。”徐爷爷不太好意思地解释，“只是约好的工匠开的价太贵了没舍得，想着缓一缓再说。”

苦难，是不太能够追问的话题。

杂草清理出高高的一堆，陆烬顺便还把周围平整了一下，看起来舒服多了，温星夸他厉害，“陆烬你真好！”

睡了一觉感觉舒服得多，温星起身洗了把脸，才发现陆烬找了把生锈的镰刀，正在处理屋外的杂草。

他觉得扮演女孩也没什么不好，女孩子们都很美好，会给他戴花，送他手绢，夸他漂亮。

窗户玻璃早都旧得模糊，窗外的一切变得朦胧不清，陆烬静静看了一会，起身离开。

变成“小女孩”这件事。

陆烬竟然是来帮徐爷爷修猪棚的。

一阵一阵的，很绵长。

由于妈妈时刻的提醒，温星变得有些胆小，从来不敢跟人大声说话，不过这算不得什么大缺点，父母在，万事足。所以温星的童年算得上是幸福的，有爸爸妈妈的保护和疼爱，每天和同学们一起念书玩耍的日子真的很快乐，因此不能在学校上厕所、不能上体育课这类的事都显得无足轻重。

可能是高烧也烧到了心底，温星觉得胸膛滚烫。

星星挂件被细细清理过，换上了新的绳子。

温星的确也没再继续往下讲，他似乎又累了，闭上眼睛，呼吸渐渐绵长。外头火坑上的水壶发出咕咚咕咚的沸响，像是已经快被烧干。

陆烬埋头干活，听温星说得差不多了，忽然问：“你这个徐爷爷家里没有年轻人？”

本来感冒就还没有好全，再到山上去吹点冷风，回头又复烧起来确实麻烦，温星只好作罢。

陆烬静静听着，猜想到温星此刻的停顿意味着什么，窗户上的星星挂件轻轻摇摆，小小的温星的命运，在从前的某一年某一刻，骤然转变。

“诶，小时候家里不让乱跑，我只能拿着镰刀在这附近乱砍，总被我妈妈骂。”温星跟陆烬闲聊：“有时候调皮挨了骂，我就跑去徐爷爷家躲，徐爷爷可好了，给我糖吃，给我讲故事听……”

随后他整理徐爷爷送来的东西，中午做了个炒腊肉和土豆汤来犒劳辛苦一早上的陆烬。

药物起效，随着汗液排出，温星体温渐渐恢复正常，他终于没再做噩梦，反而是听见小时候一样的风声。

但陆烬没有追问。

在从小长大的熟悉的家里，在这张旧旧的小木桌上，碗筷声轻响，就像……

“你打算吃白食？”陆烬挑眉。

他也想看自己家屋前整洁起来的样子，像曾经一样，于是只说：“我来帮你吧！”

可眼瞧着冬天来了，确实也是缓不了了。

温星也不勉强，捧着杯热水坐在门槛上。

哪里不对，温星定睛细看。

温星一脸茫然，“什么？”

直到陆烬都爬到了棚顶，一点点把已经腐烂的木头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邦邦作响，温星才终于有了实感。

陆烬冷着一张脸，不怎么搭话，只埋头苦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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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爷爷在猪棚旁边看着，不住地叫着小陆小心手啊。

“我原本以为，日子就会一直这么平静、安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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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会亲自接送他上下学，泥泞的小路走了一年又一年。

“……”温星沉默片刻，说有的，以前有的。

吃过午饭，天色亮了起来，今天大概是不会再下雨了，温星想要去山上采菌子，陆烬叫他少添麻烦。

徐爷爷和徐奶奶也刚吃过饭，见温星和陆烬来了，连忙把人迎进去，又要热饭，被温星好说歹说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