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折白沉浸于沿途的风沙，其实两个人真的很相似，撒起谎来眼都不眨。他很清楚自己来西北的原因，什么原因都有一点，除了写生。

十秒钟过去了，两个人都没有动作。许折白开了一点窗，掩饰道：“有点晕车，我缓缓。”

许折白故意没看周临风，还是盯着窗外：“一个月前回的，来写生。”

导航无情的女声一路上都在提醒他们美梦将醒：距离目的地还有二十公里……十公里……五公里……三公里。

许折白轻轻点头：“嗯，恭喜。”

“什么？”

周临风看了一眼导航，说：“在银川呆两天，然后去青海。”

周临风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原因是当年的执念，找了个借口：“有人给我看他拍的西北景色，很美，就想来旅行了。”

当年他们分手时，周临风的公司还在到处谈合作。现在他们在同一空间里，许折白可能不知道他的公司已经上市了。

……

“嗯。”许折白礼貌性的应了一声，没选择继续问下去。

周临风还没开口，许折白就已经慢慢解开安全带，背上相机包，用了五秒钟的时间才打开车门。

大多数人都不会满足于现状，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后，就会再祈求上天能实现下一个愿望，然后陷入循环。愿望无止境，欲望也无止境。

周临风感觉有些呼吸不畅，一声重过一声，许折白似乎也是，他们都觉得车里的氧气被消耗殆尽了。

“老板娘很热情，给她画了两幅画，她就请我吃饭。”

周临风在不知原因的窒息中想清楚一切，他已经不满足于只是和许折白呆一会了，他想让许折白留下。可他不知道用什么理由，直接提出的话许折白肯定不会答应。

车子最终停稳在航站楼前的停车场。

当年他们紧张青涩，约会时侃侃而谈也小心翼翼，害怕唐突也怕对方不开心，接吻时闻到的气味最浓，同居的时候二人都觉得能一辈子在一起，哪里会想到现在相顾无言再见即路人的场景？

许折白说完，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他突然觉得这个对话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结束，他也有疑问。

还有一个小时，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周临风享受着残余的安宁和对方的气味，沉浸在美梦中，不敢再出声，怕没到机场梦就醒了。

“你和那个老板娘很熟？”

许折白说：“你为什么来宁夏？”

周临风这样想，也忍不住问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来宁夏了？”

他突然很想开口搭话，想了解为什么他也在西北？

许折白揉了揉相机包的背带，把包往自己怀里抱紧：“回萧山，不久，两天而已。”

“所以，你呢？”

周临风双手扶稳方向盘，掌心的薄汗慢慢浸湿皮革，他不舍得这个搭话的机会流逝，又忍不住问：“你要飞去哪？在这里待多久了？”

一个小时的沉默遽然被打破，许折白本就意不在窗外风景，他默默关注周临风的状态，一路上悄悄瞥了好几眼熟悉又陌生的轮廓，没想到周临风真的会主动开口。

周临风用余光许折白发愣的模样，已经不满足于只是“呆一会”的想法了。

周临风不能免俗，他一开始只想见面，见面后变成了想呆一会，呆一会后变成了搭话，现在又悄无声息变为车子抛锚或是许折白突然脑子坏了想和他一起游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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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突然有些焦灼，都是不安于现状和不甘心的味道。

他磨磨蹭蹭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画板都拿下来递给许折白。

熟悉的气味是一把无形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把二人都带回了恋爱期间。

许折白的手掌慢慢握紧相机包的边角，轻轻捻了两下：“你公司怎么办？”

“哦。”沉默再次蔓延，周临风也还在搜肠刮肚能有什么由头来搭话聊天，就听许折白深吸口气，轻声开口：“去机场后，你接下来去哪？”

周临风就解释道：“去年改制上市了，请了假，有股东会在，不要紧。”

周临风也开门下车，那句“能不能再留一会”已经走到喉咙，想到当年分手决绝的场景后又匆匆变成了：“我帮你拿行李。”

反正到了机场就分开，问一下也没什么，这样才能更好断了一切念想。

天又被聊死了。

不断缩短的路线让周临风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