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呢？许折白不知道，就在长凳上坐发呆，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什么都看不见。

那时候许折白在发呆，听到这个消息，他松了口气，当晚食欲大开，厌食症状有所缓解，变成了暴饮暴食，然后又吐一地。

那味道有多熟悉呢？只需一点，所有的回忆都会被唤起，那些味道就像能滋养他一样，把许折白的情绪都给激起来。

第二天，再出来，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然后回家。

许折白复明了，当天他撇了盲杖，慢慢走到塞纳河畔，第一次直观地看到塞纳河的全景。

在法国的第三年。

许折白站着吹了许久的风，久久不动，不远处的保镖差点都要上前询问了。许折白却慢慢转身，面上有很淡的笑意：“回去吧。”

……

就这样又过了半年，他听说了周临风再谈恋爱的消息。

抑郁的症状太严重，这几年只能让巴黎的阳光和漫长的时间一点一点填满他的灵魂，灵魂充盈才能去寻找生的意义，然后长出三魂七魄，生出骨肉，构成一个漂亮而健康的躯体。

，不远处是埃菲尔铁塔，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有小船从河上过，上面的游客在欢笑。

阳光炽烈，巴黎又熬过了一个冬天，人们纷纷上街。旅客增加，游船上的旅客更多，笑声很张扬。

那是许折白第一次眯起眼，去看耀眼的太阳，蓝天白云晴空万里，旁边的塞纳河水不绝流动，还是那艘船，唯一变的是船上的游客，不变的还是那些笑容。

保镖回答：“没有。”

日复一日，晚上失眠，他吃什么都吐，中度抑郁症变成了重度，吃下去的东西很快就会吐出来，混着胃里的酸水，把嗓子都烧哑了，患上一段时间的厌食症。

那天之后的许折白吃下去的东西明显比之前多，就算想吐，都会逼自己咽下去。他更愿意上街去四处闲逛，画画的时候色彩丰富了许多，就算晚上失眠，他也能尽量在凌晨四点前睡着。

第四天。

第五天。

按部就班去发呆的日子构成了许折白的全部，他还是没有入学，在家里随便玩颜料。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不再依赖药物，在池林医生和当地心理医生的确定下，他可以开始减少药量了，甚至地西泮可以完全停用，他已经摆脱了失眠的折磨。

第三天，也这样。

许折白总想出门走走，以此转移自己注意力。早上睡几个小时，来到塞纳河畔，发呆，然后回家，继续失眠，继续发呆……这样的生活构成了许折白的全部。

那一刻，许折白突然意识到，他才二十多岁，还很年轻，还有很多未知的岁月等着他。

几个月后，许折白特别喜欢坐在随便一家咖啡店里看外头行色匆匆的人，他还不能喝咖啡，一般点一杯牛奶和一小盘甜点，能坐一整天。

就是偶尔路过街边的某个角落，他能闻到熟悉的味道。

3

后面他主动向许皖川提出想养一只猫的要求，许皖川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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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许折白就会问：“这附近有中国人吗？”

既然世界向他敞开，他也要向世界敞开，反正一切都过去了，大家都有新生活。

这么年轻的躯体和灵魂，为什么一直都病怏怏的？明明年轻的生命被人赞颂，他不该是这样的。

他要活着，不管是为了谁，至少为了自己，他要活着，他要活得很好，他一定可以和几年前的自己不一样。

许折白说：“我不信。”

其实许折白可以自己判断周围有没有中国人，但他看不见，还是算了吧。

某一天许折白走到塞纳河畔，远方的白鸽飞到他面前，今天是少见的晴天，他像一颗干枯许久的树得到阳光的眷顾。

直到后半年才有些好转。

坐了整整四小时，他才走回家去。

许折白给猫咪取名许玉树，喜欢在晴天带着猫咪去草地上散步，然后就会想到周临风也喜欢猫咪，现在应该也养了一只吧，不知道他养的那只猫会不会和许玉树一样淘气，或者会很安静一些？

许折白在长凳上发呆的时间又增加了很多，和以前不同的是，他早上出门前，会带上一杯热果汁，保镖也不用再近距离跟着了。

许折白每次去发呆，肩上都会落下厚厚的雪，把他压得像青松，瘦瘦一个就挺在那，路过的行人还以为是行为艺术者。

保镖又说：“真的没有。”

就是第二年巴黎的冬天，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