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雨一想，便分了神，说好要帮刑扬改试卷的，可笔芯按在试卷纸上，泅出一个很深的痕迹，随着力度慢慢晕染开。

季知雨情绪异常的反驳，绯红从耳后逐渐蔓延至脖颈。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我想。”

季知雨动了动唇，嗯了一声。

车前，把人带进副驾驶坐好，这才进了驾驶座。

季知雨讶异地看着他。

刑扬的声音带着笑意，季知雨猛地回神，才发现笔尖在错题旁晕开好大一块墨渍。

“是吗？”刑扬继续问，“那你刚才一直盯着我的手，脸红什么？”

满室安静。

他对这点感触颇深，因为回回接吻时，刑扬指腹上的薄茧便会轻轻蹭过他的耳后、下颌，带着点粗糙的痒意。

因为，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觉得刑扬说的有道理。

车门被关上，暖气瞬间裹住浑身的凉意，季知雨披着刑扬给他带来的厚外套，看着刑扬从储物格里翻出毛巾，递到自己面前。

屋里瞬间陷进黑暗，窗外的风雨声陡然清晰，裹挟着零星的树枝摇晃声，撞得玻璃嗡嗡响。

季知雨被问得语塞，攥着笔的手紧了紧，指尖都泛白，他强撑着冷静道：“我只是在发呆。”

持续的台风天把家隔绝成了一座孤岛，好在冰箱里有足够的存货，让他们足不出户也不至于饿死。

“你难道不想我永远陪着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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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雨有些受不了这种沉默的寂静，开口道：“你生气了，因为我没有告诉你我今天回来。”

“好了，我不逼你。”

台风天

车内一片安静，季知雨咬着刑扬带来的面包，总算填饱了空荡荡的胃，状态也好了不少。

“因为你一直把我当弟弟，当成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但我却喜欢你，你认为自己失去了唯一的家人，是吗？”

季知雨只能透过闪电的光，看清刑扬的表情。

“既然你都知道，那为什么不跟我说，”刑扬盯着他的脸，语气低哑，“我很担心。”

“先坐下休息会。”

手腕被刑扬攥住，指腹轻轻蹭过他的皮肤，正是他刚才走神想起的、带着薄茧的触感。

但是刑扬一反常态的沉默，还是让他感到心里很不安。

当他知道季知雨的车次时，台风已经降临了，全市的学校都停了课，他回到家，手机上没有一条来自季知雨的信息，他几乎就想立刻冲去车站找他，好在理智尚存，于是等天气慢慢缓和下来时，他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自从那天听完刑扬的话后，季知雨尤其变得爱出神，他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地落在刑扬身上。

“哥，试卷要被你戳破了。”

季知雨不知道他是怎样在刑扬的注视下起身走入卧室的，事实上，他脑子还在发懵。

“没有！”

他站起来，与此同时，滴的一声，电源恢复了。

刚要接过，刑扬的手却忽然拐了个弯，帮他擦干净湿漉漉的后颈，再是脸，最后擦了擦他的手，这才把毛巾扔在后座，驱车离开了车站。

季知雨说不出什么话，不过刑扬并没有一直追问下去，而是半蹲下来，凑近了，道：“在车站的时候，我看着你，觉得可怜，我知道，有一部分原因是我造成的。”

话音刚落，雷声轰隆砸下来，季知雨眼皮一跳，似乎看到了刑扬胜券在握的眼神。

他慌忙收笔，耳尖发烫，不自觉的想要道歉，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发散的思维，还是因为弄脏了刑扬的试卷。

刑扬无声地勾了勾唇，覆上他的手：“所以，你可以试着接受我，不要逃避，可以吗？”

十分钟后，他们到了家，车子在地下室停好，他们乘着电梯上了楼，刚到家，屋外的风便裹着雨猛烈的袭来，咔哒一声。

手腕被抓住，他被按着坐在沙发上，刑扬则坐在他对面的茶几上。

有时候是他低头刷题时，沉静的侧脸，和握着笔的手，刑扬的手长得特别好看，骨节分明，指腹因为常年握笔，带着点薄茧。

——

季知雨下意识道，却又迟疑地皱起眉，他发现，他分不清自己对刑扬的感觉了。

好在很快就找到了季知雨，他悬着的心这才落地。

停电了。

刑扬又道：“可是，爱人也是家人，作为你的弟弟，我们总有一天会分开，但爱人不会，我会永远陪着你。”

是绝对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