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记录清空。

谢墨尘睡了很舒服的一觉。

舷窗外浸在浓稠黑夜里，冷雨密密砸在机身玻璃，蜿蜒淌下，模糊远处零星昏黄的机场灯。

知道谢墨尘已经离开，林岁昭迅速起床收拾，拿出早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给苏琼兰的助理打了电话。

对方已经定好了机票，等着准备送他去机场。

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充满力量，又想到今天要发的声明，以及接下来要跟林岁昭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就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关掉手机。

同一秒，几十公里之外的机场

他起床的时候，林岁昭还在睡。

“是林岁昭先生吗？”

没有等候的人，只有空旷安静的航站楼，空气带着北欧雨夜独有的清寒。

他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黑裤子，还戴了黑色的鸭舌帽。

当他决定跟谢墨尘分开的那一刻，荷兰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脑海。

临出门前，林岁昭顿住脚步，从茶几上取了张便签纸，坐下刷刷写了几行字给谢墨尘。

自他们的恋情曝光，铺天盖地的非议、家人的逼迫、无休止的施压，像是一道道枷锁将他禁锢，然而，他从没有一刻想过放弃小林，只是默默隐忍筹谋，只想彻底挣脱束缚，换两人一个光明正大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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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看着，眼眶又一次酸涩了起来。

林岁昭蜷缩在靠窗的座位，眼底蓄着未落的泪。他攥着手机，看着跟谢墨尘的聊天界面，依依不舍地按下删除键。

他拖着不算重的行李箱，指尖冻得发僵。雨还在下，夜色沉沉，偌大异国，举目无亲，只剩寒凉雨水无声裹住他孤身一人。

小林真的要走了。

次沉沉地睡去。

全网瞬间哗然，这份与家庭彻底决裂的声明，坦荡热烈，赌上了他的全部退路。

手机卡取出剪碎扔进垃圾桶。

联系人拉黑。

-

谢墨尘垂眸看着屏幕里坦荡的文字，眼底是沉寂许久的光亮，是尘埃落定的松弛。

站在家门口，准备关门的时候，林岁昭又看了眼这个家。

-

地面的楼宇、车流渐渐缩成模糊的小点，就像他和谢墨尘那些滚烫的过往，转瞬就要沦为遥不可及的泡影。

这个家里，他虽然只住了几个月，但这里都是他和谢墨尘甜蜜的回忆。

在异国他乡，这一句熟悉的乡音，像是寒风中出现的唯一暖流，温暖了他的身心。

谢墨尘知道他被折腾地累了，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下，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在落泪之前，林岁昭狠心关上了门，压低帽檐，转身走得决绝。

上午十点整，城市晴光透亮，风却带着彻骨的凉。

落地阿姆斯特丹机场时，是当地时间凌晨两点。

荷兰

穿了件他的白衬衫，露着两条大长腿，被子被压在了身下，眼睛闭着，睡得正香。

在林岁昭了解了自己的性取向以后，他就查了相关资料，荷兰是世界上第一个宣布同性恋婚姻合法的国家。

所以，到荷兰去看看，成了他这一生的梦想。

“是北淮来的林岁昭吗？”

遍寻无果，就在林岁昭决定询问工作人员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国语问话让他停住了脚步。

引擎轰鸣响起，飞机缓缓离地，冲破云层，向着遥远的异国空域攀升。

秒针精准落向十点，他闭眼，按下发送。

谢墨尘的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指节绷得泛白。电脑屏幕上是早已拟好的声明，字字决绝，斩断他跟谢家三十多年的家族羁绊。

机舱门打开的一瞬，湿冷的风裹挟雨味扑过来，瞬间钻进衣领。

林岁昭顺着机场的英文标识慢慢地寻找着坐机场巴士的方向。

恨不得用斧头把这张脸刻在自己的脑子里。

他甚至已经想好，处理完后续琐事，就立刻去找林岁昭，拥抱他，告诉他们再也不用躲藏，从此岁岁年年，安稳相守。

林岁昭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谢墨尘。

没有梦，没有夜醒。

借着微弱的月光，贪婪地看着这张他所爱的脸。

听见大门关闭的声音，林岁昭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急匆匆地回头，看到了穿了一身黑色工装的年轻男人。

林岁昭坐在黑暗里看了很久，怎么也看不够。